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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第37部分阅读(2/2)

说着,顺势将茶杯放下,轻移莲步出了房间。

    韩菲儿想想,觉得秦妈妈说的有理,于是轻轻一翻手腕,一点寒芒隔空射入灯罩之内,打灭了烛火。

    粉红色的光线顿时全部消失,韩菲儿的视线之内,仅剩浓重的黑暗。

    隔壁那恼人的声响也终于消停了,仅有微弱的喘息声时断时续的传来。

    韩菲儿仍是没有躺下,她心中仍是放不下对莫降的担心……

    黑暗中的等待,比方才更要煎熬。

    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隔壁那恼人的声音究竟响了几茬,也不知在心中咒骂了多少遍莫降,朦胧的睡意袭上头来,恍恍惚惚中,韩菲儿只觉得脖子一歪,身体失去了平衡。

    她能明确的感受到身体正向地面栽过去,奈何却很难将身体恢复平衡。

    她忽然察觉到,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手脚,已经失去了知觉……

    迷|药!这个可怕的念头钻进她的脑海中,将其他那些乱糟糟的思绪全部驱离,她心中有个大大的疑问:怎么会这样……

    “咕咚!”一声,韩菲儿栽倒在木地板上,额头接触到坚硬的地面,却没传来一丝痛觉,只有凉飕飕的麻意。

    “莫降——!”韩菲儿想大声呼喊,可喉咙却紧闭着不肯打开,发不出一点声音。

    有寒冷的风破窗而入,透过衣衫,吹拂过韩菲儿的脊背——她知道,有人打开了这房屋的窗户。

    秦妈妈的房间在凝香苑的三楼,既然来者能轻而易举的打开,轻功必是不错。

    因为脖子不能动,所以韩菲儿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扫到,有个瘦的像个猴子般的黑影,此刻正打开窗户,跨在窗沿上。

    那黑影也不说话,只是灵巧的翻进来,悄无声息的落下,先是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观望一阵,而后才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向韩菲儿靠近。

    “呸,什么‘无相法手’?警惕性竟如此之差。”黑影低声说了一句,似是感叹自己这次行动的顺利。

    黑影慢慢俯下身来,将脑袋凑在韩菲儿的脑后,桀桀怪笑着说道:“美人儿,你归我了!”

    离的近了,韩菲儿才挺清楚那人的声音——那是仿若夜枭哭啼的森然之音,直让闻者头皮发麻,对方口中呼出的浊气喷在韩菲儿的颈后,仿若刺骨的寒风拂过,直让韩菲儿觉得,脖颈上纤细的绒毛一齐竖了起来……

    “美人儿,你说咱们是就地解决呢?还是换个地方?”那人继续问道。

    忽然他又说:“噢,忽然忘记了,你中了我的‘魂僵散’,连舌头也动不了,又怎能回答我呢?”

    “要说这药呢,也好也不好。好处呢,无论你武艺多么高强,一旦中了此药,灵魂都僵硬了,连根指头也动弹不得;坏处呢,就是你中了这药,就像具尸体一样,我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那人说着,俯低身子,将鼻子贴在韩菲儿的后背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他森然的声音赞叹道:“要说这世上最香甜的气味,便是处子的幽香了,而美人你身上的香气,又是处子中的极品……”

    韩菲儿闻言,心中一阵恶寒,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可是,偏偏又只停了一瞬。

    这个时候,她倒真的希望自己的心脏停下来——与其受辱,不如死去!

    可是,她又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这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她始料不及——或许是一路南行的旅程太过顺利了,她的警惕性降低了不少;或许是莫降他们太强了,平时应对困难的时候,根本用不到她出手,可真的当这困难降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再也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怎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去?自己还有太多心愿没有完成啊!哪怕,让自己再见莫降一次,狠狠的骂他一次也好,骂他只顾自己的快活,忘记了在黑暗中,有无数双凶恶的眼睛正盯着咱们;哪怕,让自己知道,这不速之客究竟是谁,即便自己化成了厉鬼,也能找到报仇的对象……

    可是,如果不死……韩菲儿不敢去想那个可怕的结果。

    她不敢去想,并不意味着那件事就不会来——那人的双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衣领……

    在与对方粗糙、坚硬、冰冷的手掌接触的瞬间,韩菲儿只感觉到,她的身体似乎在那一瞬间坠入漆黑的冰窖之中,可是,心却承受着煎熬。

    所谓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韩菲儿绝望的想。

    韩菲儿心中的地狱,并未持续多么长时间。

    伴随着屋门吱呀呀打开的声响,一抹耀眼的光芒洒了进来,耀眼的光芒,刺破了这室内的黑暗。

    耀眼的光亮之后,是个削瘦的身影,那人单手擎着油灯,摇摇晃晃走进屋内,几滴灯油随着他的摇摆洒出来,燃烧着坠落。

    “你,放开!”或许是喝了太多的酒,他的舌头有些打结,眼中也尽是朦胧的醉意,“这个小妞儿,是我的……”

    这一句更直白的调戏之语,却让韩菲儿的泪水破眶而出——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和恐惧在那一瞬间宣泄出来。

    莫降,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韩菲儿在心中对自己说……

    第38章 醉

    更新时间:2013-06-02

    “莫降,我等你多时了。”坐在韩菲儿身侧的瘦小影子,用他那特有的森然之音说道。

    “嘘——!”莫降想做个噤声的手势,可是试了几次,却始终不能将左手食指准确的放在嘴边,索性也就不做了,只是含糊道:“不要,不要随便叫出我的名字,很,很危险的……我,我可是被朝廷通缉的逃犯。”

    说着,莫降身体向后倒去。

    黑影还以为莫降是要醉倒了,却不曾想对方正好倒在半开的屋门上,借着身体的重量,竟然误打误撞,将屋门关好了。

    “嗯?”莫降醉眼朦胧的向身后看了看,又转过头来,笑着说:“关上……就关上吧,反正,反正,你,也……不走正门。”莫降说话结结巴巴,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许久。

    那黑影也不催促,只是等莫降说完才问:“你喝了多少?”

    “干,干你屁事?!”莫降眼睛一瞪骂道,不过他旋即又换了个谄媚的笑,对着栽倒在地的韩菲儿说:“菲儿,其实,其实我没喝多少,两个人,也就一、二、四……”莫降掰着手指头算了好久,才算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两个人,也就喝了六坛酒,那小娘子自夸海量,也只喝了两坛便醉的趴在桌上起不来了,我,我喝了四坛子酒,也,也没事……这不是来让你看看,如你所说,我守身如玉,没有‘享受’……”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黑影耐着性子听完,却是完全没能听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

    “乱七八糟?”莫降皱着眉头看看那人,却因为屋内光线太暗,二人距离又有些远,所以看不清楚——于是,莫降就晃晃悠悠举着油灯,一步三摇的向那人慢慢靠近。

    好几次,他都险些摔倒,手中油灯,也是摇摇欲坠,要不是扶住了身旁的桌子,莫降非得把这凝香苑点着了……

    那黑影一直未躲,仍是坐在韩菲儿身边。

    待莫降艰难的走到那人身前,油灯里的油早就洒的七七八八了,所以油灯的火苗已是极其微弱了,仅如小拇指盖大小。

    不得已,莫降只能颤巍巍举着油灯,向那黑影的脸靠近。

    “可不要洒了,以免烫伤了美人儿。”那人忽然伸手,钳住了莫降的手腕,也阻止了油灯的继续向前。

    “美,美人儿?在哪?”莫降道:“你是美人儿么?不,不对,你是个老鼠。”此时,莫降也看清了对方的相貌:脸型尖小,三角吊睛,眼皮松垮,八字嘴的一角,长着一颗黑痣,黑痣上还生出三根又黑又长的胡须,就像老鼠嘴边的长须——如此相貌,也难怪莫降叫他老鼠了。

    “老鼠,有时候也是要吃人的。”那人森然冷笑道:“那种景象,不知你见过没有,在瘟疫丛生的村落里,人们都死了,唯有肮脏的老鼠还活着,它们似乎是村子里唯一的活物,光天化日之下来回流窜。有硕大的老鼠正啃食着死人的脏腑,它们尖锐的门齿上,粘着褐色的血,一双小眼睛,却闪着腥红的光亮,仿佛黑夜里的红星……”

    “你,你在讲鬼故事吓我么?”莫降打个酒嗝问。

    “不是故事,而是事实。”那人惨然一笑,眼中也闪出腥红色的光芒:“我便是那个村子唯一的幸存者!”

    “对我说这些做什么?”莫降问含糊不清的问。

    “只是想让你知道,那种情况下,老天爷都要不了我的命。”那人用闪着凶厉光芒的小眼睛盯着莫降,忽而桀桀怪笑起来,“所以,装醉这种小把戏,更骗不了我!”

    “没骗你,我真的醉了。”莫降似是真的累了,也坐了下来,就坐在那人的对面。

    莫降的手腕仍被那人死死的握着,悬在韩菲儿的身体上方——若不仔细观察,定会以为这两人正隔着韩菲儿的身体握手,用两条手臂架起了象征友谊的桥梁。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派来的么?”那人忽然问。

    “不想。”莫降喷着浓郁的酒气回答。

    “不想知道,我为何想劫持韩菲儿?”

    “不想。”

    “那倒省事了。”那人笑了一笑,嘴边黑痣上的长须也抖了一抖,“我便对你说我的目的吧——如果你不想眼睁睁看着她被我扒光衣服,玩的欲仙欲死的话,就乖乖听我的吩咐,自废武功,重新做个垂死的病人,乖乖的到你该去的地方去,不要再沿途兴风作浪。”

    “嘿嘿!”莫降忽然笑了,笑声中带了几分自得,“我知道了,有人怕了!怕我的名号响亮起来,怕我在百姓口中流传的形象高大起来,怕我遮蔽某人的光芒,所以那人就让你来,要挟我!”

    “你果然是没醉的。”那人眯着眼睛打量莫降。

    “有些事,就是醉了,也不会忘记的。”莫降想了想说道:“就像,我答应过菲儿,今夜不要享受,所以我就没有享受,哪怕那女人已被我喝倒,醉成了一滩软泥,我也没有趁人之危——菲儿你说,我算不算正人君子?菲儿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也醉倒了么……”

    那人闻言一愣,因为莫降对他的威胁漠不关心的态度,让他隐隐感觉到不安:在莫降看来,他的威胁之语,竟然还没有与韩菲儿一个约定重要——这只能说明,对方有绝对的把握化解这次危机,完全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笃笃!”忽然有人敲门。

    紧接着,秦妈妈的声音透过屋门传进来:“姑娘,你睡下了么?”

    莫降则回应道:“秦妈妈,你早先给我找的那位姑娘,酒量实在太差,我没有喝够,所以便来这里继续喝——我们现在,喝得正美,您看,您能不能暂时回避一下?”

    “臭小子,你是嫌老婆子碍事,要轰老婆子离开么?”

    “秦妈妈,您,您真聪明。”莫降笑着回答。

    “臭小子,可不许做出格的事!”秦妈妈警告一句后,脚步渐渐远了……

    “这下,没人再打扰了。”莫降笑着说:“咱们开始喝?”

    说着,莫降探手入怀,变戏法一般,掏出一个酒坛子来……

    第39章 煎熬

    更新时间:2013-06-03

    “我,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坛子好酒。”莫降笑着,低头用嘴将酒坛的封布咬开,而后颤巍巍将酒坛递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那人下意识的一躲,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不是说了么?喝酒。”莫降笑笑,继而说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我早就忘记了,我只是时常提醒自己,自己是个游走于刀尖上的亡魂,名字这种属于尘世的东西,对我而言只是个拖累。”

    “那总得有个称呼吧?”莫降仍是笑,又将那个酒坛向前推了推。

    “有的人,曾管我叫做‘夜蝠’——不过,听过这名字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夜蝠?”莫降似乎只听到了前半句,亦或者他对这个江湖称号一般的称谓很感兴趣,只是低声重复着。

    重复几遍之后,莫降脑袋耷拉下去,一直举着的酒坛也落在韩菲儿的背上,渐渐的,均匀的鼾声在室内响起。

    他竟然睡着了?这种情况下,他居然都能睡的着?

    韩菲儿心中惊骇,要远大于夜蝠——因为夜蝠那粗糙而冰冷的手掌,便贴在她的后颈之上,只要对方稍一用力,便能轻易扭断她的脖子——可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莫降竟然低下头睡着了,随着他绵长的呼吸,鼻孔里冒出个气泡,由小变大,由大变小……

    而夜蝠则仍是紧紧攥着莫降举灯的手腕,长时间的攥握,已经让莫降的右手有些发紫了,可夜蝠却没有松手的意思,似乎他深深的忌惮着什么,忌惮酒醉酣睡的莫降会突然跳起来,取了他的性命。

    因为,莫降是汉皇之血,龙脉传人,即便睡着了,可他依然是龙,随时都有可能醒来,用锐利的爪牙撕裂敌人的灵魂……

    除了均匀的鼾声,屋内再无别的声音,微弱的灯火挣扎着不肯熄灭,屋内光线却是越来越暗了。

    韩菲儿的心,也像那逐渐熄灭的灯火一样,渐渐沉了下去。

    可夜蝠却是越来越紧张了,因为时间正慢慢的流逝,他依然没能达成目的——他收下重金,要替主顾解决莫降这个难题。临行之时,雇佣他的人曾再三叮嘱,若无绝对的把握,千万不要出手,因为围在莫降身边的,都是极其危险的角色,稍有不慎,他就将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夜蝠躲在暗处忍耐了许久,也观察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接二连三战胜朝廷的军队,让莫降等人的警惕性降低了许多;张扬行事的惯性,让那骄傲而疯狂的莫降露出了巨大的破绽——他们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赶着马车,带着女眷公然走进妓院享受快活,这恐怕是全天下最猖狂的事了!

    于是,夜蝠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趁莫降等人迷醉在温柔乡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教训。他要用最残酷的事实让他们明白,似他们这样的猖狂,已经远远超出了张扬的范畴,他们的高傲,已经质变成了愚蠢,莫降一定要为他的愚蠢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甚至想象过,等他玷污了韩菲儿,等莫降从妓女的怀抱里醒来,看到韩菲儿受尽折磨满是伤痕的捰体,莫降会是怎样一种表情?会不会留下悔恨的眼泪?那个时候,他再以韩菲儿的性命做要挟,胁迫莫降自废武功;那个时候,他一定会说:“连你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要这绝世武艺空有何用?”

    夜蝠曾亲眼看到,在妓院老鸨的安排下,莫降被一个花名为梨花儿的妓女搀走了,他也隔窗听到了莫降与那梨花儿喝酒行乐的声音,他还顺路查看了别人的情景,也见到了冯冲的紧张不安、张凛的为所欲为、以及文逸的随遇而安,仔细观察过莫降等人,夜蝠并未发现他们有所警惕,于是当时他便相信:这一定会是一次完美的行动,他非但能完成主顾的托付,还能占有韩菲儿的处子之身……

    可是,本该完美的结果,却因为莫降醉醺醺的出现,突然变了味道。

    在与莫降僵持的过程中,夜蝠忽然意识到:真正放松警惕的人,其实是自己。他低估了莫降的威慑力,也因为一时的沾沾自喜,忽略了隐藏在对方所露出的破绽之下的巨大危机——那就是,一旦他现身出来,一旦他不能快速的完成任务撤离,那么他就会被对方死死的黏住!再难脱身!

    因为无法确定莫降是不是真的醉了,所以夜蝠并不敢盲目出手,如果莫降是装醉的话,那么他一旦出手不成,被莫降抓住破绽,那么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可如果就这样拖延下去,等张凛等人从温柔乡里挣扎出来,那么留给他的,依然是悲惨的下场……

    想着想着,夜蝠的鼻尖开始冒汗,原本充满于体内的自信,也随着汗液缓缓排出。

    出手?还是不出手?夜蝠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夜蝠甚至觉得,耷拉着脑袋、鼻孔挂着鼻涕泡、打着呼噜的莫降,比醒着的莫降更为可怖——这个时候,他甚至希望,莫降能忽然醒过来,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