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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第38部分阅读(1/2)

    与他光明真大的打上一场,哪怕是战败了,他也不必再承受这样的煎熬……

    “喝酒,喝酒!”莫降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直让夜蝠打了个激灵,他下意识的缩手,离开了韩菲儿的后颈。

    可莫降说完这句醉话之后,又没有下文了,他甚至还不满的咂了咂嘴。

    夜蝠曾执行过无数次暗杀任务,却从未经历过像今日这般荒诞的一幕。

    他竟然被一个醉鬼和一个身中魂僵散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

    夜蝠自问,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多活一刻都是赚到了,每多拉下一个人陪葬都是值得了。可直至今日,直至他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受尽了煎熬,他才发现,他并没有看开生死。相反,他畏惧死亡,畏惧生命终止的刹那的降临,他害怕自己的身体变的冰冷,再无生机,任由那些食腐动物啃食他的内脏——原来,当年整个村子惨遭瘟疫的一幕,一直都是自己不敢直面的梦魇,自己不断的杀人,不断的折磨人,只是用别人的恐惧带来的快感麻痹自己的惊颤的灵魂,掩盖自己的怯懦……

    “你到底是喝还是不喝?”莫降醉梦中的话语,再一次将夜蝠拉回了可怕的现实,再一次将他扯到了人生岔路的道口。

    出手?还是不出手?

    仍旧是这个问题,仍旧没有答案。

    夜蝠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要出手了!

    哪怕失败,哪怕身死魂灭,也总好过被一个醉鬼如此羞辱!总好过在这纠结的煎熬中生不如死!

    夜蝠的左手紧紧攥着莫降的手腕,将莫降的身体拉向自己,同时,他将右手缓缓伸向莫降的胸口。

    这时,他才发现,他的手心里已全是汗液,滑腻的手掌,几乎握不住莫降的腕子。

    二人之间,不过两条手臂的距离,可夜蝠却觉得,这不到三尺的长度,几乎要耗尽他这一生中剩余的全部时间。

    莫降仍旧是低头坐在那里,脑袋时不时上下轻微的晃动,不知是在做梦还是在肯定夜蝠的勇气。

    夜蝠向前探着身子,只为能接触到莫降的胸口:主顾说,只要能废掉莫降的武艺,便是完成了任务。夜蝠也相信,只要伤了莫降的肺经,莫降以后便只能做个废人了。

    夜蝠尖锐的指甲,已经过了二人之间的油灯。

    随着夜蝠暗暗运气调息,他的指甲便闪出绿色的荧光——他的右手被剧毒反复浸泡过,毒药的成分已深入肌肤,平时便隐藏在已变成死皮的皮层和指甲中,每当他要杀人,他便会用内力将剧毒逼出体表,只要他那亮着荧光的指甲刺破莫降的皮肤,毒素进入莫降的体内,成功侵蚀他的经脉,夜蝠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二人的距离,仍在慢慢的缩短。

    莫降似是仍未意识到迫近的危机,鼻孔下的鼻涕泡,仍是忽大忽小。

    闪着绿色幽光的指甲,映在那鼻涕泡里,鼻涕泡的曲面,扭曲了夜蝠毒爪的形状,仿佛毒龙的前爪。

    微弱的油灯火苗,忽然跳了一下。

    原来,是那灯盏中的灯油,终于要耗尽了。

    这时,夜蝠的指甲,已经接触到了莫降胸前的棉衣。

    猛烈的毒素,很快就将棉衣腐蚀出了一个破洞。

    莫降起伏的胸膛,直接暴露在夜蝠的毒爪之下。

    当莫降下一次将气吸满肺部,当莫降的胸腔下一次听起来,夜蝠尖锐的指甲,就会刺入他的身体。

    油灯火苗剧烈的跳动起来,仿佛那灯火不甘于熄灭,在做最后的挣扎。

    眼看那火苗跳离了灯盏,眼看就要熄灭。

    就在这个瞬间,莫降忽然动了!

    他右手手腕灵活的一翻,轻而易举的逃离了夜蝠左手的钳制;于此同时,提着酒坛的左手忽而上扬,扬过夜蝠的头顶,酒坛上升的同时陡然翻转,一整坛烈酒,全部浇在夜蝠的身上!

    微弱的火星从翻倒的灯盏跌落,与那水银色的烈酒接触的瞬间——

    火起!

    第40章 饶命

    更新时间:2013-06-04

    莫降的一切动作,都在油灯即将熄灭的一瞬间完成。

    当那团幽蓝色的火焰烧起的时候,时间仿佛停止了。

    静止的画面里:晶亮的烈酒从酒坛里倾泻【出】来,浇在夜蝠的身上,仿佛泻【出】的水银,幽蓝色的烈焰,包裹着烈酒,向夜蝠的身体蔓延过去;夜蝠的面容有些扭曲,眼中腥红色的凶光被一团惊恐的幽蓝所取代,他闪着绿芒的手指,仍没有触碰到莫降的胸膛。

    夜蝠曾想过莫降是在装醉,却从未想过莫降会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发动进攻!

    当那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燃起的时候,夜蝠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降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所以他才会举着油灯醉醺醺的过来——一个醉鬼,一手举着油灯、怀中揣着酒坛,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扮相,可就在这正常的扮相之下,却隐藏着一招制敌的杀机。

    夜蝠没有时间再赞叹对方的心机了,因为那团幽蓝色的火焰,已经剧烈的膨胀开来。

    静止一瞬的画面突然流动,火团迅速的膨胀,在三人之间爆炸。

    面对爆炸,人类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避开它。

    夜蝠再顾不得废掉莫降的武功,急忙向后避让。

    莫降也在电光火石间抢过了韩菲儿,拉着她向后退却。

    可极速膨胀的火焰,还是灼伤了莫降的发梢。

    一股焦糊味蔓延开来。

    莫降有些低估了这爆炸的威力,火焰已经蔓延到了三人的身上。

    “当初看过赤火玩火之后,我就一直想试试,却不曾想这东西这么难以控制。”莫降一边嘟囔着,一边拍打着韩菲儿身上的火苗。

    还好,并没有太多烈酒洒在他们二人的身上,火苗很快就被他扑灭了。

    可夜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方才他与莫降距离太近,而且绝大部分烈酒,都倾洒在他的身上,所以他退的虽快,却快不过火焰蔓延的速度。

    夜蝠的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他哀号着就地打滚,想扑灭身上的火焰。

    “那梨花儿姑娘非但善于煮茶,而且精通酿酒之道,这一坛烈酒,可是梨花儿姑娘耗费两年的心血酿出来的,一直藏在床铺下面。”莫降看着夜蝠在地上打滚,却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忽然发现韩菲儿正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于是说道:“并不是梨花儿姑娘对我好,肯把这坛珍贵的烈酒送给我——其实是我趁她喝多了,从她嘴里套出了这个秘密。”

    “早在这家伙爬窗户偷听我跟梨花儿姑娘喝酒的时候,我就发现他了。”莫降指了指不住翻滚的夜蝠,继而说道:“当时我就在想,该怎么对付这个偷窥别人快活的家伙,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赤火玩火时给我带来的震撼,所以就想用这坛烈酒试上一试,不曾想还成功了……”

    莫降叙述事情经过的语气,就像是在讲述一个毫无亮点的平淡故事。那夜蝠更不曾想到,他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莫降的试验品,于是心中悲凉之意更盛,叫声也逐渐扭曲起来,凄厉悲惨,仿若将死的夜枭发出的哀鸣。

    “别嚎了!”莫降皱眉说道:“你这家伙,竟然妄图那啥菲儿,简直是罪无可恕!将你变成烤老鼠,是你应得的惩罚。”

    夜蝠哀嚎的声音渐渐停歇——并非是他自愿认罪,而是因为火焰被他吸入肺中,灼伤了他的嗓子,让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烈酒引起的火焰,燃烧起来猛烈,熄灭起来也快。

    片刻之后,夜蝠身上的明火已彻底熄灭,他躺在木质地板上,身上衣衫被烧出了几个破洞,破洞处露出被烧伤的皮肤,焦糊的夜行衣碎块粘在皮肤上,冒着青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

    “还好你打滚打的快。”莫降点点头说,“不然这凝香苑非得被你点了不可。”

    “你……卑鄙!!”夜蝠的声音无比沙哑,若不是他说的极其用力,还真是听不清楚他要说些什么了。

    “我卑鄙?”莫降冷笑着回应,“你这家伙先是用迷|药、又要玷污人家的清白,还要用菲儿胁迫我自废武功,你又高尚到哪里去了么?再者说来,我是个儒生,孔圣人曾教育我说‘以直报怨’,我秉承他老人家的教诲,要对付你这种卑鄙之徒,就得用比你更卑鄙的手段!”

    “你……”

    “我什么我?”莫降说话清晰,语言流利,哪里还有半分喝多的样子,“许你这家伙收了别人的钱财,想谋害我的性命,就不许我反击么?”

    “你!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莫降冷笑着,踱着步子向夜蝠靠近,“只是个‘鬼刹’的杀手么,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不,你这不是与人消灾,你这是将灾祸带给别人!”

    “……”夜蝠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已经彻底失败了,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也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杀手行刺,讲究的是如鬼魅般出现,出其不意,一击必杀,既然对方早就识破了他,那么也就是说,他的刺杀行动,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怎么不说话了?绝望了?”莫降笑着,蹲在夜蝠的身边,看着他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摇摇头表示惋惜,“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并不会杀你——因为我还需要你给雇佣你的人带个口信回去。”

    “什么……”夜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他已无生还的可能,不曾想对方却如此轻易的给了他生的希望,甚至没有追问他主顾是何人。

    “我知道你们这行的规矩,如果刺杀失败了,只要没有泄露主顾的身份,只要退还全部雇佣金,就可以保住一条性命。”莫降语气平淡,好似他已知道一切,“所以,我不追问你想保护的秘密,也无意于‘鬼刹’为敌,也许我还会跟你们合作也说不定,所以就请你回去告诉那主顾——如果他真的忌惮‘汉皇之血’的话,就请派个像样点的对手过来,不要再派你们这些小角色来送死了……”

    第41章 大好晨光

    更新时间:2013-06-04

    至乾五年十一月二十一的冬日清晨,天气难得的好。

    明媚的阳光被窗棱切割成大小不一的菱形,均匀的铺在床上,其中有一块明亮的斑块,正落在冯冲的眼睛上。

    他十分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想活动活动发麻的手臂,只微微一动,便触碰到一个光滑若绸缎的圆润肩膀。冯冲愣了一愣,昨夜发生的一切一齐拥进脑海中,那些癫狂且舒爽的香艳画面,一幅接着一幅在脑中闪过,冲击着他的灵魂。他忽然又有些兴奋了,扭头一看,又看到那张疲倦中带着满足的俏脸。

    冯冲的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柔,他轻轻理了理坠在那张俏脸一侧的凌乱的发梢,回想着昨夜的荒唐,脸又有些红了——看着那张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脸庞,想着这张带给他无限欢愉的脸以后还要在别的男人面前卖笑,他忽然又有些失落。种种复杂的情绪,最后都化作一声叹息,他只感叹,这一夜的旖旎,真的仿若一场春梦……

    “冯兄,起床啦!”文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自门外飘进来。

    冯冲脸又红了几分,尴尬的有些无所适从。

    这时,怀中的女人清醒过来,带着慵懒的目光扫过冯冲的脸庞,纤细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撩拨着他胸中的那团火焰。

    “不,不能!”冯冲慌忙扳住了那女人柔软的肩膀。

    “嘻嘻,公子真是有趣。”那女人轻松的挣脱开了冯冲的怀抱,似个没事人一般,光着身子离开了闺床,弯身拾起自己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动作异常熟练。

    冯冲心中五味杂陈,再望向那女子时,便发现对方脸上已多了些冷漠。

    “嫖客和妓女之间,永远都是一夜的恩情,来的热烈,去的干脆。事过时候,谁也不必挂念谁,谁也不会成为谁的累赘。”冯冲忽然想起昨夜文逸在他耳边说的一句话,对应眼前的情景,他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

    那女人自己穿戴完毕,又转过身来,轻轻掀开了棉被,全然不顾及冯冲脸上的羞涩,用灵巧的双手服侍他穿衣。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冯冲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也知道,无论说些什么,也无法挽留正飞速消散的情谊,这露水一般的姻缘,本来就不会长久,终是要在太阳升起之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公子,杏花儿已经很知足了。”那女人的声音依然轻柔,“能做公子生命中第一个女人,实在是杏花儿的福分。公子不是杏花儿第一个男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杏花儿虽是公子第一个女人,同样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这样就足够了……”

    “我……”

    “公子不必说什么。”杏花儿温柔的笑着,“只要公子记住这一晚,哪怕忘记了杏花儿的名字和相貌,也便足够了。”

    “我……不会忘记的。”

    杏花儿不置可否的笑笑,似是没将冯冲的话放在心上。

    冯冲有些较真的说:“我真的……”

    “冯兄!要出发了!”文逸在门外催促,“莫不是沉醉在温柔乡里起不来了?”

    这时,杏花儿已替冯冲穿好了衣衫,轻轻推着他的后背向屋门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冯冲回头看了一眼,也发现杏花儿的眼中,似有氤氲的水气。

    可他来不及细看,就被杏花儿推出了屋。

    屋门在他身后轻轻的关上,冯冲抬头,看到文逸带着暧昧笑容的脸。

    “开荤了?”文逸用胳膊肘捅捅冯冲的胸口。

    冯冲尴尬的挠着头皮,刚刚被杏花儿梳好的头发,又乱了。他看到秦妈妈就站在文逸的身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秦妈妈说道:“若是想替杏花儿赎身的话,就不必说了——这一夜的逢场作戏,算不得什么的,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将她忘记,等你成家之后,你甚至都不会再提起她了。”

    冯冲尴尬的闭上了半张的嘴。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冯冲看到张凛被人从隔壁的房间里推了出来,张凛的身后,是依然在轻微晃动的、刚刚关上的房门。

    张凛仍旧带着那方唐巾,方巾上那个独特的死结形状并没有改变——那还是刘芒站在车辕上替他绑好的——看来,张凛昨夜并没有解下这块遮住他满头白发的唐巾,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曾脱下衣服。

    “从未见过你这样的男人!进妓院衣服都不脱!站在床边抱着枪睡一个晚上!”姑娘的骂声隔着紧闭的门传出来,显得有些刺耳,“是嫌我牡丹长的太丑?还没你那杆破枪好看?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张凛也不理会屋内的骂声,只是背对着房门,皱着眉头看他的虎头錾金枪。

    文逸摇摇头苦笑,对冯冲打个脸色,带着他向前走去。

    张凛悄无声息的加入了他们的队伍,跟在最后面。

    众人来在梨花儿姑娘的门前,文逸刚要敲门,却听秦妈妈说道:“文大爷,您的那位朋友,不在梨花儿的房里——昨夜,他去我的房中找那位与你们同行的姑娘了。”

    文逸转头,眉头微蹙,似是在说:“为何昨夜不告诉我?”

    便在此时,梨花儿姑娘的房门忽然打开,紧接着一团影子扑进了秦妈妈的怀里,委屈的哭诉:“秦妈妈,昨夜,昨夜您介绍来的那个人,是个酒鬼!还是个贼!他把我灌醉了!然后就偷走了我的烧刀子!呜呜呜!那可是我两年的心血啊!”

    文逸本来还有怪罪秦妈妈不及时向他禀报莫降动向的意思,可听过这位梨花儿姑娘的悲惨遭遇,心中的怒气也就淡了,只能苦笑着摇头,向秦妈妈致以歉意。

    秦妈妈轻轻拍着梨花儿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酒没了可以再酿,若是我的梨花儿哭坏了,可如何是好呢……”

    继而又扭头对文逸说道:“文大爷,您也看到了,您介绍来的这些朋友,各个都是性格诡异的怪胎,可讲我这里的姑娘祸害的不轻,所以这银钱方面……”

    “秦妈妈放心,少不了您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