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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成兑现了对王锋的承诺,骂也骂了,人也开除了,却支持王锋在鄂尔多斯办一个联络站。所有相关的手续都办妥之后,王锋非要请何志成吃餐饭,何志成说,不用客气。推辞着不去。王锋是个牛脾气,犟人。到后来都有点急眼了,脸成了一张义愤填膺的面孔:“何总,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呀?祖宗八代都让你给骂了,人也开除了。你难道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何志成说,“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想作进一步的解释。王锋从鼻梁上取下金丝边眼镜,瞪着红红的一双牛眼睛说:“何总,你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呢?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内蒙人?!”这话言重了。这顶帽子也扣得太大了。何志成招架不住了,他只好当即表态说:“好,王锋,我去。不过是这样的,今天这餐饭呀,由你来请客,我来买单。好不好?”王锋说:“哪怎么行?不行。”何志成说:“王锋,别争了,就这么点事嘛。到时候再说,好不好?”王锋说:“何总,你可一定要赏脸啊!”何志成说:“我肯定去。”
其实呢,那天晚上单位还有其他的客人,也挺重要的。何志成就只好安排另外两个副总巴西宁和李香去陪人家。临去酒店之前,何志成想了想,觉得张莺刚来北京,和其他人也不是那么熟悉,同时又需要尽快融入,尽快进入角色和状态,便叫了张莺和他一起去赴宴。
王锋订的酒店是浩然居,王锋自己提前去了。这浩然居酒店距离世纪公司很近,步行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压根儿不用开车。出办公室的时候,遇到了徐祥,何志成问:“徐祥,你和我一起去喝酒好不好?在浩然居。王锋请客。”徐祥说不去。何志成说那你今天早点儿回去吧,不用等我。边说,边和张莺下了楼,往斜对面的浩然居走去。
进了包间,王锋还约了自己的两个哥们,说是来增援他的。今晚一定要陪领导把酒喝好了。见到张莺,王锋脸上笑开了花:“何总,这太阳从中间出来了啊!既不打东边出来,也不打西边出来。你这何总以前去外面应酬的时候,总是带着你的贴身保镖徐祥。今天怎么徐祥换成了这位大美女?这位大美女一定是非同寻常。要不然,也不会入我们何总的法眼,何总更不会将你带了出来。要知道,你这和何总一露面,代表的可是世纪公司的形象啊,你这就等于是我们世纪公司的形象大使哩。。。何总,请介绍一下嘛。”何志成知道王锋的秉性,一见到漂亮姑娘,嘴巴上就像上了油,抹了蜜。更何况,如今的王锋回到了内蒙大草原上就算是一方诸候,一方大员,封疆大吏,不像是在北京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工作,总得夹着尾巴。何志成想,这也好,能见出人的真性情。何志成当下笑着回应说:“王锋,这你没见过吗?这位美女是张莺,是刚从武汉来的。我们世纪公司未来的栋梁之材啊!”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我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栋梁之材,在我们世纪公司只能算是一个败类。但我却知道什么样的人是栋梁之材。没吃过猪肉,可是我至少也看见过猪跑步啊!”王锋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王锋是个急性子,又是在草原上长大的,那酒量何等了得。再加上他又请了两个喝酒高手,看那样子,今晚是非要将何志成灌醉扳倒不可。这就是内蒙人的实在和憨厚。几圈酒转下来,何志成当真有点挺不住了,王锋和他的两个朋友就都开始笑话何志成没酒量。这个时候,张莺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的时候居然还像个小女孩子那样红了脸。然后,张莺站了起来,高声说:“各位大哥,我们何总不胜酒力,现在是不能再让他喝了。要喝的话,我来跟几位大哥喝好不好?”王锋也喝得有些人五人六了,舌头有点大。他说:“张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开始的时候,让你喝,你不喝。现在,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你再杀了出来,这不是搞突然袭击嘛。你这是留了后手,后发制人呐。”张莺颇有胆气地说:“各位大哥,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先自罚三杯行不行?”说着,自说自话地咕嘟咕嘟连续喝了三杯白酒,眼睛都没眨一下。酒桌上的几个男人都瞪大了惊奇的眼睛,张莺随后大声喊叫:“服务员——服务员——”服务员来了,问什么事?张莺说:“去,去拿那种大玻璃杯,喝茶用的那种大杯,把这些小酒杯统统换了——”此刻,王锋叫苦不迭,他举手投降说:“姑奶奶,姑奶奶,我的姑奶奶。别喝了。我服你了。我认载了,认输了,还不行吗?!没说的,我以后回内蒙了,北京世纪公司总部的人,我只认两个,一个是何总,一个就是你张莺。”张莺随后也说了一些让步的谦虚客气话。这个时候,李香和巴西宁过来敬酒了。原来他们这天晚上的的酒宴也安排在浩然居。两个包间相隔得不远。酒场上的气氛再次推向了gaochao。巴西宁敬了一圈酒之后问:“何总,你要不要去我们那桌打个招呼?要去,我们现在陪你过去。”何志成说:“我酒喝多了,不去了。有你和李总两个人代表我给大家敬敬酒就行了。”李香话里有话地说:“王锋,看见了吗?我们都请不动何总。还是你王锋面子大呀!”眼睛却盯着张莺。
果然,李香和巴西宁刚退出去,何志成就收到了李香的一条信息:“吃完饭不要走了,请回办公室等我。我有话对你说。”李香和巴西宁走后,看来王锋真是有些喝高了,他格外热情洋溢地对张莺说:“张莺,有机会的话,欢迎你陪着何总去我们内蒙视察工作,顺便也玩一玩,转一转。特别是一定要去我们鄂尔多斯看看。鄂尔多斯现在是羊(扬)煤(眉)土(吐)气得狠哪!”见张莺似懂非懂的样子,王锋当场眉飞色舞地解释了一番。随后又卖起了关子:“张莺,你知道鄂尔多斯这四个字的汉语是什么意思吗?”张莺老实地摇着脑袋说:“不知道。请赐教!”张莺如此一恭维,王锋更是来了劲,王锋几乎是有些夸张地一字一顿地说:“张莺,我告诉你,你一定要记住了哇。这鄂尔多斯汉语的意思就是众多的宫殿的意思——”
显而易见。王锋那天晚上特别亢奋。何志成知道,有张莺这样的美女在场,王锋自然会不失时机地露上一手。尤其是,王锋如今头上已没了何志成这道紧箍咒,自然会放松许多,许多的真性情会地呈现出来。然而,让何志成没想到的是,王锋那天晚上说着说着,突然摔了酒杯,骂起了王京都:“狗娘养的王京都,真不是个东西,真是瞎了狗眼!何总,你说是不是?你何总对他那么好,恨不得把心掏给他,还总是夸他,说他是什么能征善战的韩信。狗屁!他要真是韩信的话,那我就是成吉思汗了。。。何总,我今天把话说出来撂在这儿,我这一辈子跟定你了。你撵也撵不走,赶也赶不跑。你虽然对我王锋不像对王京都那么好,可是,我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像王京都那个狗娘养的那样——背叛你,出卖你。何总,我说出来的话,是泼出去的水。另外还有我两个朋友也可以在这里作证。何总,你相信我吗?!”那一刻,王锋死死地紧握着何志成的手,眼眶里似乎还有泪水在打转转。何志成说:“王锋,我相信你。”何志成说这话时,脑子里像过电影般地闪过了康继美的容貌,还有那些知根知底的信息,还有那些引人入胜的qq聊天记录。。。
酒足饭饱再加上豪言壮语之后,宴会总算是进入了尾声,叫服务员来结帐时,服务员竟然一指张莺说:“刚才这位小姐已经买过单了。”弄得两位大男人——何志成与王锋都怪不好意思,直说张莺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来买单呢?!出了酒店大门,大家握手,欢笑,告别。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回家。何志成想起了李香的信息,径直往办公室方向走去。反正也没有几步路,却竖起耳朵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追了过来。是张莺。何志成看见张莺脸红了,那上面有酒,也还有别的东西。何志成说:“张莺,今天晚上的账单,你放好了。明天拿到财务部去报销了。这种请客吃饭的钱,怎么能让你掏呢?!”张莺笑笑说:“何总,这点小事,没事。”何志成心里明白,大家在酒店门口分手后,张莺又专门追了过来,她肯定是想和自己再单独呆上一会儿。何况,那天又是周五,是个天下有情人幽会的日子。无奈,何志成心里明白,他决不能轻举妄动:一则是李香此时还在办公室里等着自己,二则是莉莉一个人还在家里呆着,莉莉已经等了他整整一天了。莉莉打了不少电话,发了不少信息,催他早点回去。周末嘛,自然要团圆。莉莉虽说不是自己的老婆,可毕竟是他们两人目前实际地生活在一起。而且,莉莉对他是那么好。。。如此想来,何志成只好对张莺说:“张莺,你今天已经辛苦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何志成只说了让张莺回家的理由,却没说他自己的事。张莺只能压抑着自己内心强烈的愿望,脸上还要做出大度的、毫不在意的笑容。“那好吧,何总,再见。”何志成此时也做出了表里不一的神态:脸上笑着,心里却在哭泣:“真是阴差阳错啊!张莺为什么不早点来北京呢?或者说是张莺那次来了北京,就不再回武汉了。那么,事情也许会是另外一个面貌。”由此,何志成甚至无端地迁怒起王训然来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给我介绍一个什么小妾莉莉呢?自己是个单身汉,生活里一直没有女人。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要不来,都不来,要来,都来了。。。”真是愁杀了何志成。何志成如此九曲十八弯的心事,当然是不能跟张莺诉说。他看着张莺婷婷的身段歪歪斜斜地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公正地说,何志成那天晚上并没醉到斜眼看人的地步。是他自己的心死死地醉了,才把眼前的张莺看成了比萨斜塔。。。心醉了的何志成,心碎了的何志成,竟然把张莺那么漂亮的身姿都看得有些歪斜了。看着张莺走远了,何志成回到办公室。李香见到何志成走进办公室,劈头砍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何总,你一直等着盼着的张莺这也来北京了。你也称心如意了,走到哪里都带着她。这今天晚上喝个酒,也带着她。好啊!我现在只是想问问你,你打算如何安排张莺的工作?”何志成说:“我正想和你商议这件事呢。”李香说,你是老总,这事由你拍板。何志成听出了李香话里潜伏的不满。何志成眉头皱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张莺以前在武汉也做过培训和论坛,她在这方面有些经验和能力,让她先做我的助理吧。先跟着我在北京到处跑跑,熟悉熟悉北京的人脉,熟悉熟悉北京的市场,好吗?
李香不置可否。
何志成又说,安排张莺做助理的事,你先和她谈谈,让她好好工作,尽快创造出成绩来。李香眼皮一搭拉说,要谈,你自己去谈。我不跟她谈。。。略一停顿,李香又没好气地说:“何总,我从浩然居回到办公室,这已经又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你看看,你看看,这都又到晚上十点多钟了。别人早都下班了,我还要回家去照顾儿子小明。。。”李香当即一边说,一边收拾好她的东西迅速离开了办公室。何志成一看手机上的时间,的确是不早了,肚子这时却开始不舒服起来。何志成随后又习惯性地看了看窗边的蝴蝶兰。看久了,蝴蝶兰仿佛认识他。何志成总觉得蝴蝶兰似乎微微踮起了脚,想和他拥抱。何志成笑了笑,爱抚地凝视了蝴蝶兰好一会儿,他随后也回家了。心说,这几天得找个时间与张莺好好地谈一谈。回到家,跟莉莉说说笑笑,又喝了点莉莉亲手煲的靓汤,再看了看电视,洗一洗,就上床睡觉了。也没做什么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也是怪了,这还是个周末的晚上哩,按照以往的规律,何志成总是会与莉莉加加班的。可是那一夜,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何志成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和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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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首的春天,恰巧又下了一场漫天飞扬、淅淅沥沥的小雨,北京城顿时像被清洗了一遍,鲜艳了许多,也飒爽了许多。从世纪公司办公楼的玻璃窗探视出去,能清晰地看见远处有飞机在空中划过,像是天地之间飘渺的精灵。刚才那阵漫无边际的雨水给了何志成以不期而至的灵感,让他想起了第一次与张莺见面的情景。那天分明也是有雨,也是在雨中发生了故事。这故事一直延续到了今天,延续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原本是两个并不相识的人——何志成和张莺,因为雨,因为一个钱包,他们现在坐到了一起,成为了同事,成为了上下级。也可能还会成为别的什么?这就要看缘份和造化了。
何志成刚才已经和张莺谈过了,让张莺担任他的助理。
张莺这一会儿坐在何志成对面的沙发上,略显拘束地说;
“何总,我只怕是不能胜任这份重要的工作。”张莺以前将何志成称呼为老师,那是因为她将何志成当作了朋友。还有就是,她也曾经听过何志成的演讲,看过何志成写的文章。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她可以说是何志成的学生。张莺也曾为此而自豪过。可是现在不能叫何志成老师了。张莺如今从武汉来北京了,在何志成手下干事,成了何志成的一名员工。世纪公司上上下下一百多人开口闭口都叫何总何总的,她张莺又怎么能与众不同呢?又怎么能我行我素呢?更何况,一个单位的人际关系是那么错综复杂,一招不慎,就会被人家揪辫子,扣帽子,说坏话。就说上周五那天替何志成挡了几杯酒的事吧。本来是个保护领导的壮举,现在却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找了碴儿,说什么她是个“酒鬼”,还说什么她为了何志成连命都不要了,酒喝成了那个样儿,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企图。。。等等。当这些刺耳的话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包括电话、手机信息、e-ail、qq聊天、sn聊天、面对面交谈、中间人捎话。。。等等方式传达到张莺的耳朵里时,张莺开始笑得差一点儿坐到了地上,她觉得在北京这么一个令人向往的首善之地,在何志成这么一个高瞻远瞩的儒商的领导下的文化单位,怎么会有这么低素质的人和低水平的流言蜚语呢?!真是好笑哦。好笑得狠呐。不过,张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也没有笑得坐到了地上。因为,她很快就品尝到了那些流言蜚语的恶果。单位里开始有人约她去喝酒了。熟悉的或者是不那么熟悉的人,纷纷约她去喝酒。好像她当真是个叱咤风云风流倜傥的酒鬼似的。其实那天,张莺这所以能打败以王锋为代表的内蒙喝酒高手,主要是她胆大,敢博,使了诈计——一个小手段而已。张莺的酒量也就是喝那么三杯酒。之前没喝,之后也没喝。中间,她喝得猛,喝得凶,就是想在气势上吓唬住王锋他们,然后,又叫嚷着要换大杯喝酒——她料定了,算死了,估摸着王锋他们不敢应战了。在她的虚张声势和色厉内荏面前,王锋他们果然亮出了白旗。要是当时王锋他们豁出命来拚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说实话,张莺本来是十分讨厌喝酒的,当时要不是为了给何志成解围,救驾,她才不会那么不要命地喝呢?现在,面对纷纷前来约她去喝酒的人,她一概拒绝。据张莺自己估计的话,这恐怕又会引起新一轮的风言风语。那些喜欢嚼舌头的人不知又会说些什么呢。
正是因为听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鬼话,心里别扭。所以,当何志成让她担任助理时,她就说怕是不能胜任工作。
其实,何志成是心如明镜一般,只是他不愿把话点透而已。
这当儿,已经是下午了。就在刚刚过去的上午半天的时间里,按照张莺早先对他的叮嘱,他已经喝了许多的白开水,清了肠。所以,何志成这会儿一边喝着浓浓的下午茶,一边鼓励着张莺说:
“张莺,我相信你的聪明才智,助理这个工作,只要你用心做了,就一定能做好。”何志成与张莺实际的接触并不多。但何志成能够感觉出来,张莺是个好坯子,好材料,有潜力,是绩优股,如假以时日,多加磨砺和锤炼,她日后肯定要比那王京都强多了。由此,何志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