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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实打得痛快!
吕布长戟一掠,好似雄鹰展翅浮空,堪堪从赵云脖际擦过,然而赵云却浑然不惧,银枪一递,疾点他心口护甲缝隙之处,两人招式未老,又是错身分开。
这毫厘之差,便是殒命之危。但不论赵云或是吕布,谁也没有错失那一毫一厘的差距。
吕布大戟在手,又占着宝甲护身之利,更是大开大合之势,劈、斫、挑、刺,威猛无双,然而赵云却是不怕,枪意走锋,轻灵沉厚已极,总能在危急时刻化险为夷。
又是十数回合过去,赵云忽地卖出一个破绽,吕布长眸一眯,横戟斜勾,往他肋下空门直刺。这一下,速度奇快,呜的一声带起破空风响,足见力道之巨,竟是不管赵云这破绽是虚是实,都要用开山之力破之!
祁寒心中咯噔一下,眼睛霎时瞪得斗大,惊呼哽在了喉咙里,一颗心提至嗓眼。
然而,却见赵云不慌不忙,沉肩一捺,枪尖向下,将吕布戟尖压黏住了,竟是他曾对自己讲过的一招“无中生有”。这一招乃是从虚式中,变幻出实招的厉害路数。这招本该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的,然而吕布膂力奇大,他压得竟极为艰涩。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力透双臂,吼声如雷,猛力举戟上崩。赵云提枪一抖,喀的一声,金铁交鸣,他眼神忽地一变,下一秒,吕布长戟已横在赵云脖颈之间。
“吕奉先,手下留情!”
祁寒惊呼一声,猱身冲上前去。
然而吕布眼中杀气沸然未绝,闻声浓眉一皱,仍翻转手中画戟,小枝上冰冷锋利的刃尖,立时刺破了赵云脖颈,流下几道汩汩的猩红来。
祁寒惊得面色苍白,生怕吕布要下死手,再也顾不得许多,提刀由下而上,锵的一声,将画戟撞开。
“赵子龙……”他咬牙一字一顿,眼中盈了怒火,摸出素巾按在赵云伤口上,声音有些发颤。
赵云淡淡拂开他的手,幽深的眸子看他一眼,闪过一抹温柔神色。
“无碍,你先回去。”说着,朝跟过来看情况的孔莲和丈八递了个眼色。孔莲盯着赵云创口犹豫,丈八却是二话不说,上前架了祁寒便走。
祁寒被拖出数丈,哪里肯听,当即便与二人拉扯起来。
赵云这才扭头看向吕布,不紧不慢道:“刚才那招,我没输。”
吕布道:“是,我没有赢。”
适才电光火石的一瞬,本该是枪尖黏住画戟,顺了赵云枪路,先一步抵达吕布眉心要害。但奈何方天画戟乃当世神兵利器,锋锐无匹,赵云的银枪无法力拼,只得轻轻让了一让,这才被吕布抢得先机,抵住了脖颈。
半招之差,只因兵器之利,不算光彩。
吕布脸色黑沉,心中老大不痛快,扭头看了眼祁寒那边,又睨向赵云颈上兀在迸流的鲜血,鼻中冷哼道:“既已打完,你还不走?”
刚才胜之不武,但横戟在颈的刹那,他仍然动了杀心,直欲将赵云一戟搦死。
赵云道:“今日本就不论输赢。”我只废你手脚。
说罢长-枪一振,摆开阵势,竟还要再战。
吕布没好气地摆手:“你已受伤了,我不捡这便宜。”
赵云冷然一笑:“这可由不得你。”
话落,银枪倏忽挟风,狂梭而去!
吕布暗道,来得好,正合我意!不愁寻不到机会杀你。却也是无暇分神说话,把戟一迎,两人再度对上。
祁寒在不远处看得真切,倒抽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赵云受了伤还朝吕布动手,心中急得犹如铁锅虫蚁。既担忧赵云伤势,又暗恼他异乎寻常的执着。
打着打着,吕布的心境却有些不同了,眼里渐渐流露出几分惊异来。
赵云给人的初印象极为安稳沉着,端方循矩,但与他交手越久,方知此人的个性暗藏锋芒,渐露峥嵘。绝非浮于表面的简单。
这番激斗僵持不下,眨眼又是十数回合,赵云竟是越战越勇,变招越来越快,神速奇戾。他的悟力惊人,就像通过刚才短短的交锋,就已窥破了吕布路数,枪走游龙,看似毫无章法,却精湛狂诡,使人讶叹。隐隐有压制吕布之意。
这个人就如一把深青色的古剑,样式朴素。
好像崖际破土而出的亭亭翠竹,狂风难折,暴雨难污。又仿佛江上乘风破浪的孤舟,任凭夜雨飘摇,兀自不改初衷。
君子如玉。
玉者刚强。
若有选择,一定没人想与这样一个人为敌,除了吕布。
吕布大喝一声好!双臂肌肉紧绷,使出十足十的力道,大开大阖,如有天神奋桨,六军辟易。
乍逢劲敌,战意飙升,虽被一时压制住了攻势,但他的眼瞳却越来越亮,翻涌起无尽的杀意。
祁寒等人也瞧出了情势不对,这两人简直性命相博,毫无转寰退让的余地,但却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直急得众人眼睛斥血发红。
祁寒有心想出声喝止赵云,又恐打扰到他,令他战败。只能在远处咬牙握拳,瞪大了眼看着,完全帮不上忙。更何况丈八他们还拉着他。
孔莲说,赵云坚心韧性,他心中所认定的事情,旁人无法劝阻和改变。
就算是祁寒,也不能够。
因此他们只能看着,帮不上忙。
何况,那吕布眼中的杀气,也不是好玩的。
战至酣处,赵云面色越来越冷,手中银枪一抖,凤点头一记虚晃,枪尖登时幻为数十光点,缭乱人眼,使之摸不准方向来路。
吕布虎吼一声,挺戟而击,赵云枪不使老,一声清啸,枪尖随之嗡鸣,一招“四夷宾服”,去如箭,来如线,穿梭之际,已从吕布披膊鳞甲下掠过,在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吕布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长戟轩动,啄向赵云面门。
正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