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肠小道,道上站了两个人,黑衣,短匕,面目冷肃。
先上前行了道礼,她礼貌微笑:“前辈。”
“小友。”两人还了一礼,又向祁忻的方向大拜:“道君,家祖吩咐,还请见谅。”
“无妨”祁忻拍拍仙鹤的脑袋,让它回去,举步向前,“他知道我的喜好。对了,他们都在?”
祁音也不发一言,只是安静地跟在师傅身后。
“是的。”两人跟在最后,同样没什么言语。
沉默一直延续到四人进到山里,越过重重山门,到达山顶的一座院子前,那最后的二位口称门派密地不敢冒进,相携离去了。
推开柴门,沿着人随意踩成的小径走下去,路的尽头是一座木屋,祁忻推开了木门,里面有声音传出。
“不生不灭,释氏惟明心见。”是个干净好听的声音。
却有人哼了一声,接道:“辟谷绝粒,神仙能服气炼形。”听起来沧桑低沉,透出老态。
前一个声音紧追其后:“谈经入妙,可使顽石点头,天花坠地。”
后一个也不甘示弱:“炼丹既成,能令龙虎并伏,犬俱升。”
木屋内陈设简单,一桌几椅,桌上是三杯清茶,椅上是三个修士。
左侧的男子长相俊秀,气质却意外地带些悲悯的味道,手中一柄折扇,绘着山水花鸟。他以扇柄轻击杯沿,温温文文地一笑:“藏七界于一粟,佛法何其大!”
他的对面是一位老人,白须白眉、仙风道骨,一看便知是正宗的道家修士。那老人捋捋长须,看向对面:“藏乾坤于一壶,道法何其玄!”
两人一个翩翩而笑,一个抚须垂目,其间的火药味却是十分浓重。
坐正中的是一名中年壮汉,双目微垂,一言不发,伤痕累累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他忽的抬头,看向正进门来的祁忻及他身后的祁音。
面上现出一丝笑意,他开口道:“让这位小友评评理可好?”
那剑拔弩张的二人闻言转向门口,径直忽略了走在前面的祁忻,皆打量起一直安静乖巧的祁音来。
“我?”她有些不敢置信。
“对。”那俊秀男子摇扇轻笑:“就让这位师侄来说说,佛修、道修,那个更好些呢?”
那老者也颔首赞同,而祁忻则自在地走过去,坐到屋中最后一把椅子上,招来一杯清茶,轻轻啜饮。
努力忽略几位大人物目光的注视,她凝神思考后,微有些羞涩地行礼回道:“晚辈只知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再无下文。
几人看向她,目光皆带笑意,显是看穿了她的转移话题。到这时,她反而消除了先前的畏惧之感,大大方方地一笑:“晚辈以为,世上万物,不可自其一面观起。世事变幻、沧海桑田,自应依据现实,灵活应对。佛也好,道也好,不都是殊途同归,最后只求一个仙道吗?”她目光湛然,笑容干净,“佛家说菩者普也,萨者济也,光明拳可破痴迷障,大愿船济度爱欲海,而道家也讲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不都是以本心来追寻天道,达到不生不灭的境界吗?”
几人对视一眼。
“好!”那老者抚掌而叹,“头脑清明,做我老友的徒弟,倒是够格了!”
其余几人微笑不语,但室内的气氛已经缓和了起来。
祁忻放下杯子,为她指点:“原大师、徐道君、忘归祖师。”依次是那位佛修,道修、游侠祖师。
她忍住内心的绪,郑重应了,又向祁音抱拳:“音师姐。”
她忍笑回礼:“师弟。”
木祖师满意地挥挥手:“去吧。”
两人结伴出门,临走时,她回望这简陋朴素的小屋子,再看看那四位谈笑自若、气度高华的大人物,不由心中感慨:这倒真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了。
那位师弟实在是个冷冰冰的人物,一路上没有一句废话,仅仅说了一句“请师姐跟我来”就全无下文,好在她也是爱静的子,默默地观察起这个名声十分显赫,却只有一道羊肠小道通向门派的毕阳门。
别看门派外面毫不起眼,可门派里却是十分宽敞大气。出了那个小院子沿着大道向下走去,便是门派的主体建筑所在地。而大道两旁是高大挺拔的树木,枝叶繁茂,透出勃勃朝气。
树叶铺了一地,脚踩上去吱呀作响,抬头就能看到高远的深蓝色天空,山上的空气干燥冷冽,让人觉得十分清爽。而且,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除了他俩并没有别人,只有偶尔划过天际的几道流光,让她觉得安心又自在。
她安静地踩着树叶,心里在想着那位把他的箭称为忘归的师叔,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偷偷进一趟无暇境,把三位师叔送她的东西放进去,放在外面总是不太安全,还有,这几日的忙乱把她的读书计划耽搁了,得赶紧补上来,,还得想想自己日后是要认真地学炼丹呢还是学制符呢还是学阵法呢,她的这些副业实在太不了,总得想办法赚灵石啊,以后用灵石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正是安静的时刻,她却感觉有什么向自己背后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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