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涧呻吟着睁开眼睛,强烈的打击乐犹自萦绕在他耳畔,伴随着程菱薇的歌声,每一下鼓点都像敲在他两个太阳穴上。
想起刚才那一幕,秦子涧只觉得一口血卡在喉间,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明明是那么严肃正经的开始,那么生动翔实的过程,最后,怎么会出来个这么荒谬恐怖的结尾呢?
好可怕的梦
……这当然是程菱薇的歌声造成的,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秦子涧,猛然坐起身来。
“停”
唱了一半的程菱薇被吓得停住,莫名其妙看着他:“啊?”
“切歌切歌”秦子涧一把抓歌器,按了暂停,“换一首难听死了”
“干嘛啊那么凶?”程菱薇嘟囔着,“难听是难听,可满大街都在唱啊……”
“满大街唱的还能有什么好歌?你唱什么不好非要唱这首?”秦子涧满脸怒容地说,“真是的一点审美能力都没有,连这种烂歌都学得那么像,害的我做噩梦”
“啊?做了什么噩梦?”程菱薇好奇地看着他。
“……总之,就是噩梦。”秦子涧不理她,重新躺下来用抱枕盖住脸。
再也没法入睡了,秦子涧翻了个身,脸冲着沙发里。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因为刚才那个荒诞无比的梦,秦子涧此时的思维,有点对接不上。
被他打了茬的程菱薇,此时也停下来了,唱得好好的歌,被秦子涧给劈头盖脸骂一通,这下,她也不知道唱什么好了。
“……喂?秦子涧,你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什么歌都不想听。”秦子涧把脸埋在沙发里,瓮声瓮气地说。
漆黑的沙发皮面,廉价的人造革散发出一股腻腻的机油味儿,窜进鼻子里让他反胃。
程菱薇有点泄气,她哗哗翻着选歌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秦子涧低声说:“找个安静点的,听着顺耳的就行。”
“哦,顺耳的?那我找找……”
程菱薇在歌单里,翻来覆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目光落在一首歌上。
“嗯,就唱这个,保证你满意”
她按下了播放器。
很安静的开头,模仿古乐的拨弦,如梅花片片凋落,空濛轻盈,似精灵舞蹈。
然后,女声轻轻开口唱起来:
梅花开似雪,
红尘如一梦,
枕边泪共阶前雨,
点点滴滴成心痛,
忆当时,初相见,
万般柔情都深重,
但愿同展鸳鸯锦,
挽住时光不许动。
情如火,何时灭,
海誓山盟空对月,
但愿同展鸳鸯锦,
挽住梅花不许谢。
……
对秦子涧来说,这歌词半文不通,俗气得很,配乐又不中不洋,不伦不类,本来是很不对他胃口的。
然而他万没想到,这一句句、一声声,竟像水银一样,毫无阻碍地流淌进自己的内心……
情如火、何时灭?海誓山盟空对月。
秦子涧慢慢起身,他呆呆坐在沙发上,看着唱歌的程菱薇,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开裂。
他甚至都没发觉歌曲已经唱完了。
“……谢谢谢谢”程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