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如同见了数年未见的老情人一般迎了出来:“今天是哪股风把大爷吹来的啊?看着面生的紧呢,要不要找个姑娘好好玩玩啊?”
“玩什么啊?”穆晨装出一付纯情的样子看了老鸨一眼:“我只是无聊的紧,想找个人聊聊天,嬷嬷帮我找个健谈的姐姐就行。”
“呵呵。”老鸨听了穆晨的话后并不动身,而是对他抛了个媚眼,嗲声说道:“大爷说笑了,来我们天香阁的哪个不是憋了一肚子的坏水来这里泄泄的啊?如果都像你这样只是找姑娘聊聊,我们这里的姑娘还不都得断了雨露滋养?公子不会是从没玩过女人吧?那我可得让陪公子的姑娘准备个大红包了。”
穆晨没再理她,从怀里摸出了半吊钱随手丢给老鸨:“我肚子里的坏水自然有地方泄,嬷嬷只管给我找个姐姐来陪我说说话,钱是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了你的。”
老鸨接过钱,笑的像是一朵花儿一般,也不再说让穆晨找个姑娘好好玩玩的事了,摆腰扭臀的走了。
穆晨找了张靠墙角的桌子面朝着大厅正门坐了下来,在大厅里还有几个嫖客正怀里搂着姑娘调笑着,不时的传来几声女人娇媚的笑声。
穆晨刚落座,两只“乌龟”端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没过一会,一个脸上抹着厚厚脂粉的年轻女人来到了穆晨的桌边,也不等穆晨招呼,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
年轻女人端起酒壶往穆晨面前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公子是外地来的吧?以前从来没见过。”
穆晨端起酒杯,点了点头:“是,我是外地来的,兵荒马乱的,老家被楚军占了,来投奔亲戚。”
“可公子并不像是难民啊!”女人疑惑的把穆晨上下打量了一番:“城里前些日子也来过一些难民,个个衣衫褴褛,并没有一个像公子这般衣着光鲜。”
穆晨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他们那些人笨,非要等到人家打到家门口才知道跑,我是提前就跑出来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带着,当然不会像他们那样。”
“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女人一听穆晨说把全家值钱的东西都带了出来,顿时感到如果拉住了他这个客人,以后少不了钱赚,连忙不失时机的拍起了马屁:“那些人哪能和公子比,我一见公子就知道公子是个远见卓识的人,乱兵到时,早提前做好了准备,怎么可能落魄到那种程度,来,我敬公子一杯!”
穆晨端起酒杯和女人碰了一下,他的眼睛却时不时的瞟向门口。
“公子在等什么人吗?”女人发现穆晨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她,而是总往门口瞟,好奇的回过头朝门口看了看。
“没,没什么。”穆晨尴尬的笑了笑:“我只是看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大家公子会来,我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能结识几个大家公子,以后在这里也好站住脚不是?”
“公子早说啊。”女人冲着穆晨神秘的笑了笑:“我有个姐妹,如今被一个叫赵免的公子包了,赵公子可是当今郎中令赵大人的嫡亲侄子,如果公子能结交他,想必是会一路水涨船高,到时可别忘记我哦。”
女人说完话还对穆晨妩媚的眨巴眨巴眼,直眨的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此还请大姐帮帮忙,告诉在下,你那个姐妹的房间在哪里,我也好找机会和赵公子接近不是?”穆晨从怀里摸出给老鸨之后剩下的半吊钱塞到女人手上:“这件事有劳大姐了。”
“公子为什么非要在房间见赵公子?”女人接过钱,却疑惑的看了看穆晨:“我只要让那姐妹给公子引荐一下不就行了?直接进人房间,恐怕不好吧?”
“大姐有所不知。”穆晨左右看了看,故作神秘的说道:“自古以来人和人之间都是臭味相投,当然是要让赵公子知道我与他有着共同嗜好才好相见不是?”
女人点了点头,放心的把钱揣进怀里:“要不今晚我便与公子住在他们隔壁?找到适当的时机,再为你引荐吧。”
穆晨正要点头答应,门外进来十多个人,当这十多人走进来时,老鸨连忙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那样子像极了孝子看见亲爹的模样。当先的一人,正是穆晨今天要找的赵免。
“赵公子,您终于来啦,我们家莲儿可是等的心焦的很呢,刚才还在房里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跟老身说思念公子呢。”老鸨抖着手中的丝帕,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对赵免嗲声说道。
“呵呵,想我?”赵免笑的双肩乱颤:“我看不是想我,是你们娘儿两个想我怀里这些铜钱了吧?”
“瞧您这话说的。”老鸨嗲声嗲气的白了赵免一眼:“难不成在赵公子眼里我和我们家莲儿就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啊?”
“嘿嘿。”赵免冲着老鸨怪异的笑了笑:“别说,我还真听过一句话,叫做‘无情,戏子无义’,你说我要是哪天没钱了,你们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这话说的难听至极,纵使老鸨常年出入风月场所,听了这话之后脸色还是变了变,可她又不敢得罪赵免,也不能把这么个大客户拱手推出门去。
第九十四章 还欠五十二条人命
老鸨脸上勉强堆出笑容对赵免说道:“瞧您说的,像您赵公子这样的世家公子怎么可能没钱啊,还是请公子快些上楼吧,莲儿姑娘可真的是等的心焦了。”
赵免和老鸨混闹了一会,让跟着他的几个随从随意活动,他自己则上了楼,找莲儿姑娘去了。
“大姐,你的房间在哪?”见赵免上了楼,穆晨有些沉不住气了,转回头问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我的房间和莲儿的挨在一起,待会公子吃好了,我便引你去。”女人对穆晨暧昧的笑了笑:“赵公子每次来,都会在这里留宿,你不要急,我们进了房,让我好生服侍你一番再去找他不迟。”
穆晨点了点头,继续跟女人一递一杯的喝酒。
在杀赵免这件事上,穆晨曾经也有些动摇过,虽然上次在外黄,赵免与他发生过冲突,但那次还是他和赵拓占了上风,按理说,他应该没有杀赵免的理由才对。
夜色越来越深,大厅里的那些嫖客和妓女纷纷回了房间,跟着赵免来的几个随从也都各自搂了个姑娘进房去了。
穆晨有些羡慕那些随从,跟着纨绔除了能欺凌乡里还能随着主子吃香喝辣、到窑子里免费玩花姑娘。
“我们也上楼吧。”穆晨见大厅里已经没了其他人,站起身对女人说道。
女人朝穆晨暧昧的笑了笑,跟着站了起来,挽着他的胳膊领他上楼去了。
秦时的楼阁全是木制结构,俩人脚步虽然很轻,踩在楼梯上还是发出了“空空”的响声。
天香阁的房间全都是木板结构,穆晨能清楚的听到隔壁的调笑声,他指着传出调笑声的房间问领他上来的女人:“隔壁就是莲儿姑娘的卧房吗?”
女人拿了两只杯子放在桌上,一边向杯中倒水一边说道:“是,隔壁正是莲儿的房间,此时赵公子就在里面,这个时候去找他,可能会扰了他们的好事,我看公子还是不要太过急躁才好。”
穆晨点了点头坐到桌边,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他并不懂茶,喝茶的时候除了能喝出点苦味,根本分不清什么好茶孬茶。
其实这个时候,纵然是为穆晨沏上再好的茶,他也是无心品尝,他只想着如何等赵免熟睡之后潜入隔壁,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下他的人头。
女人坐在穆晨的对面,见穆晨皱着眉头只管喝茶,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好开口询问,只是和穆晨一样端着茶杯细细的品着。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穆晨尴尬的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以往和小翠在房内做这种事时小翠的大声喊叫,隔壁的女人叫声并没有小翠叫的响亮,他依然听的很清楚,那他和小翠在一起时发出的动静,苏凉一定是听的更清楚。
“公子,你想什么呢?”坐在对面的女人歪头看着穆晨,她总觉得穆晨有些古怪,可又说不清到底怪在哪里。
“没,没什么。”穆晨对女人笑了笑:“我只是听到隔壁的声响,觉得挺有趣的。”
“公子的爱好还真古怪。”女人暧昧的朝穆晨笑了笑:“面前坐着个女人不知享用,却要听别人的墙根。孰不知,我的叫声要比莲儿更加勾魂!”
“呃!”被女人这么一说,穆晨那几乎是厚到极致的脸皮竟然也红了一红,他这才知道,原本自以为已经很流氓的他,在这些风月场中谋生的女人面前竟也是纯洁的有如一朵绽开的百合花。
穆晨抬眼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女人,不由的有些为那些花钱来找乐子的嫖客们暗暗不值。原本这些人是想花钱来找妹子玩,有几个能想到,这些妹子在拿了他们的钱之后,反过来还把他们给玩了。
正当穆晨满脑子古怪想法的时候,房外那木制的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脚步,应该是有一个人正向莲儿的房间跑来,穆晨皱了皱眉头,刚才心中的那些奇怪念头顿时被这脚步声惊的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公子,公子。”果然,脚步声停在隔壁门外,一个人轻轻的叩着隔壁的房门,小声的喊着正在房内颠鸾倒凤的赵免。
赵免正和莲儿玩的起劲,没想到却被人横里打断,心中十分不快,趴在莲儿身上,仰起头有些没好气的问道:“干什么?有什么事明天不能找我?是你亲爹死了还是你亲妈死了,现在要去发丧啊?”
门外的人停止了敲门,畏畏缩缩的答道:“公子,出大事了!”
穆晨一听敲隔壁门的人说出大事了,顿时警觉了起来,难不成是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或者是白天遇见的那几个赵免家奴把见到他的事说出来了?
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接着传来了开门的响声,赵免不耐烦的问敲门的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
穆晨并没有听到敲门人的回答,敲门人在回答问话的时候是贴着赵免的耳朵小声说的。
“这么大的事,怎么早不告诉我!”门外又传来了赵免恼怒的咆哮声:“你们这些家伙,像这种事都不能及时知道,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快点,叫上人,我们马上过去!”
穆晨在房内,听着赵免又进了莲儿的房间,像是拿了什么东西之后又走了出去的样子。
等到木制楼梯上传来赵免的脚步声,穆晨才跟坐在对面的女人道了个别,跟着走了出去。
赵免出去后,他的那些随从一个个衣衫不整的从四处的房间里跑了出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多少都带着些恼恨,玩的正高兴,被人横里打断,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开心到哪去。
穆晨站在楼廊上,眼看着赵免带着一群家奴火急火燎的走出了天香阁。
半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赵免性命的计划就这么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穆晨感到十分郁闷,这么一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趁夜在街道上劫杀赵免。
来不及再多想,穆晨跟着赵免等人走出了天香阁。
漆黑的街道上,除了赵免等人的身影,就只剩下远远缀在他们身后的穆晨。
当赵免带着一群随从转入一条比主干道窄上许多的小路时,穆晨决定动手了。他距离赵免他们大概有五十多米的距离,想要追上还需要些时间,而此时赵免和十多个随从已经拐进了那条小路。
当穆晨刚想提快速度向前追的时候,小路里突然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几声惨叫传出,穆晨心中一紧,再次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一个黑影背对穆晨站着,黑影手中的短剑还在向地上滴着血,赵免和他的十多个随从只是在穆晨赶上来的这几秒内,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他们中,很多人在死的时候神情很安详,显然是在根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一剑毙命的。
黑影背对着穆晨,但穆晨却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黑影,只是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穆晨手按着剑柄,警惕的问道。
黑影慢慢转过头看着穆晨,他的脸上蒙着黑布,穆晨根本看不清他的相貌。
“因为你要杀他们。”黑影的声音很冷,虽然已是春季,在听了他的声音后,穆晨还是不由的感到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杀他们?”穆晨皱着眉头,虽然黑影并没有对他表现出敌意,但他的手还是按在长剑的剑柄上。
“十三个,加上上次那两个,我已经替你杀了十五个人,还欠你五十二条人命!我会慢慢还给你的,等到还完了,就是我该找你算算我们之间账目的时候了。”黑影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后,身子一闪,纵身跃上一棵大树,只是几个腾挪,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穆晨还想继续追问,但黑影却已经消失了,他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欠了他几十条人命。
帮他杀过两个人的,只有上次在刘邦军营里杀掉两个想取他性命杀手的寅家杀手,在今天之前,穆晨一直怀疑那个寅家杀手是荆霜请来保护他的,可今天从这黑衣人的话里,穆晨听出他并不是受荆霜所托,而是另有原因。
穆晨思来想去,好像自从穿越过来,他一直在杀人,从来没有救过谁,没道理会有人欠他这么多人命,对于黑影说的最后要和他算算账的事,他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他和这黑影之间有着怎样的过节。
夜风夹着浓浓的血腥味钻进穆晨的鼻孔,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心知留在这里越久,越可能惹上麻烦,转身离开了这条小路。
穆晨没有忘记庄嘉给他设定的刺杀秩序,他不明白庄嘉为什么要让他先见过李由,然后再去刺杀王明和陈宗正。
陈留城虽然不小,但李由居住的地方却很好认,作为郡守,他每次到辖下的县城时,只会住在各地的官衙。
第九十五章 趴夜香车下出城
没费多少工夫,穆晨找到了陈留县衙。县衙的大门紧闭着,看守大门的衙差此时也早已进内休息去了。
院墙很高,他绕着县衙转了一圈,找了一处比别处略微低矮些的地方,一纵身爬上了墙头。
院墙内是一片浓密的花草,穆晨看不清花草下面的地面是稀泥还是硬土,只得硬着头皮跳了下去,在跳下围墙之后,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走路时触动花草,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穆晨穿着一袭白衣,在黑夜中尤其扎眼,这时只要有人走出来,他是连躲都没地方躲。
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李由根本就是疏于防范,在走了好大一截路,他竟然连个巡逻的士兵都没见到。
县衙里房间并不是很多,四周有一片低矮的房子,应该是仆役和衙役居住的地方,在大院的正中间,有一栋高大的房屋,穆晨想也没想,就向那栋房屋潜了过去。
在四周转了一圈,他发现整栋房子基本上都已经熄了灯,只有一个房间还亮着微弱的烛光。
他悄悄的摸到这间房的窗台下,仔细聆听着房内的动静。
房内很静,穆晨听的耳朵都有点疼了,也没听到里面传出丝毫的响动。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很清楚,在墙角下蹲的越久,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想到这里,他慢慢的站了起来,透过窗棂向房内看去。
在正对窗子的地方,一个人正伏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埋头写东西的,正在李由,或许是他太专注于手上写着的东西,他并没有发现趴在窗外的穆晨。
看见屋内坐着的是李由,穆晨多少放了些心,他轻轻的敲了敲窗子。李由依然在埋头写着东西,根本没有听到他敲窗的声音。
“砰砰砰。”穆晨加大了些敲窗的力度,正在写着东西的李由这才抬起头向窗口看过来。
“谁?”李由没有离开桌子,而是警惕的问了一句。
“是我,穆晨。”穆晨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当初和你喝酒的那个山贼。”
李由一听是穆晨,连忙起身把窗子打开,打开窗子时,他还探出头向左右看了看,确定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