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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苍狼第13部分阅读(2/2)

起头问掌柜:“能为我搬张长几吗?我想试试音色。”

    掌柜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到内堂去搬长几去了。

    穆晨和赵拓等人歪着头看着那个被称做“郡守”的人。

    郡守抚摩了一会琴,抬起头看着穆晨:“小兄弟想必也是个懂音律的人,不如你我合奏一曲,如何?”

    穆晨笑了笑:“承蒙大人看得起,在下不懂音律,买琴也是想要送给朋友,合奏的事,还真是做不来!”

    “既然知道是郡守大人,为何还不下跪?”这时郡守身后的一个仆役向前站了一步,对穆晨厉声喝道。

    “不得无礼!”穆晨还没说话,郡守皱了皱眉呵斥那仆役一声,那仆役躬了躬身退了回去。

    “小兄弟,下人粗野,还请勿怪!”郡守把琴放在柜台上,转回身对穆晨拱拱手赔了个礼。

    穆晨见这郡守毫无官架子,对他也多少产生了些好感,连忙躬身回礼道:“不怪这位大哥呵斥,在下确实应该拜见大人,只是日前扭伤了腰,实在无法跪伏,还请大人莫怪!”

    “呵呵,我李由镇守三川郡,从来不介意别人表面上是否尊崇我,只要我做事无愧良心,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便好。小兄弟既不会音律,我也不好勉强,那就不耽误你寻找合适的瑶琴。”

    二人说着话,掌柜的早已搬出了一张条几,摆放妥当后,他又用衣袖擦了好些遍,直到确信条几确实已经一尘不染,才对李由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长几已经搬来,还请大人落坐。”

    李由掀起长袍一角,坐在条几旁,将琴摆放妥当后淡淡笑了笑,自嘲的说道:“抚琴,原需沐浴更衣,如今天下群盗猖獗,我日日焦头烂额,却是没了那心境,今日便随意抚上一曲,对先贤师大夫有所不敬,想必大夫在天之灵也能谅解李由,”

    话毕,他抬起手,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琴弦轻轻颤动着,发出的声音如同珠玉落如盘中一般清脆。穆晨虽不懂音律,也被这清脆的琴声撩拨的心头如同有只小鹿乱撞,不由的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享受着尤自绕梁的余音。

    李由调好音阶,双手抚在琴面上,一首曲调高亢,犹如黄河澎湃的曲子在他双手的弹拨下喷薄而出。

    穆晨的注意力渐渐从墙上挂着的瑶琴转移到李由的手上,再后来,他干脆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曲子里那澎湃的热血和激|情。

    一曲奏完,李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正要问掌柜这把琴多少钱,一旁还闭着眼睛的穆晨缓缓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听到穆晨吟出的诗句,李由不由的转过头愕然的盯着穆晨看了好久。

    穆晨好像还陶醉在刚才那首激昂澎湃的曲子中,闭着眼睛,满脸陶醉。

    “小兄弟刚才说不懂音律,却能听出我曲子中的杀场气息,而且还吟得一首如此豪气干云的诗句,我俩可谓是知音啊!”等到穆晨睁开眼睛,渐渐回到现实中的时候,李由站起身再次对他拱手施了一礼,只是这一次,他行礼的时候要比刚才庄重了许多。

    “呵呵,在下听到大人的琴声,一时被其中的豪气感染,不自觉的吟了几句,却是献丑了,还望大人莫怪!”穆晨也站起身给李由回了一礼,只是他谦虚的有些过了头,写《凉州词》的王翰是一千年后的人,如果知道穆晨用他的诗忽悠人,还谦虚的说是胡乱吟吟,一定会气的吐出一升血。

    “小兄弟,你我二人今天能在此相遇,也是缘分,不如到对门天香楼同饮一杯如何?”李由对仆役点了一下头,一个仆役去和掌柜的商议琴的价格去了,他自己则笑吟吟的走到穆晨身前拉起穆晨的手亲昵的说道。

    “蒙大人抬爱,在下哪敢不从!”穆晨微笑着应诺了李由的邀请,又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赵拓等人:“只是我这几个同伴若是等的太久,却是不大好!”

    “小兄弟的意思是……?”李由茫然的看着穆晨,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七个如狼似虎的汉子。

    穆晨回过头对赵拓说道:“你先带兄弟们出城回家,我和大人小聚之后自然会回去。”

    哪想到,赵拓根本不理他这套,在穆晨安排过任务之后,他也回过头对身后的六个喽罗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陪公子,到时候自然会和公子一同回去。”

    那六个喽罗一时不知该听谁的才好,有些傻愣愣的相互看了看,最后见穆晨没有反对,才齐齐躬身行了一礼,其中一个机灵些的喽罗说道:“既然公子和管事有事,小的们就先回去,还请公子多加小心!”

    穆晨点了点头,六个喽罗出了门,一溜烟的走了。

    李由和穆晨手拉着手出了门,赵拓和李由带来的两个仆役跟在后面,其中一个仆役手中捧着用丝布包着的瑶琴。

    众人进了天香楼,店内小二见是李由和一个世家公子模样的人牵着手走了进来,连忙呼唤掌柜迎出来,掌柜到了李由面前伏身跪倒:“郡守大人亲临小店,小的这就去把店主叫来亲自侍奉大人!”

    “呵呵,不用,给我们这三个伴当在外面开一桌酒席,再为我和这位公子开间临街的包房,我要和公子一醉方休!”李由摆了摆手,示意掌柜的没必要把老板叫来。

    店小二引着李由和穆晨上了二层阁楼,选了一间临街的包房。

    二人坐定后,没一会工夫,一桌酒菜就端了上来。

    李由先给穆晨倒了杯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倒好酒之后,他把酒杯端起,对穆晨说道:“你我二人今日相聚也是有缘,先饮了这杯,我们再好生说说话。”

    二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由拿起筷子在穆晨和自己面前的碗里分别夹了些菜,夹好之后,他又把筷子放在桌上,捏起一块蹄膀放进嘴里,略略咀嚼之后咽了下去。

    吃完蹄膀后,李由才抬起头看着穆晨:“小兄弟是哪股势力的人物?或者说是哪一国的公子?”

    穆晨嘴里正塞着一只鸡腿,被李由这一问,猛然一愣,险些噎着。

    “我?我哪是什么哪国公子,一个爆发户而已。”穆晨从嘴里拽出鸡腿,咕哝着说道。

    “呵呵,莫非公子是陈胜身边的人?”李由眯了眯眼,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精芒:“刚才在琴店,见公子气宇非凡,见了本官也是镇定自若,料想应该是世家公子,至于陈胜那种粗鄙村夫,想必驾驭不了公子。”

    “大人干嘛非要把我往那上面想?”穆晨含笑看着李由:“难道我就不能是个剪径的山贼?”

    “哦?”李由愣了愣,他原本只是想吓一吓穆晨,看他到底是不是敌对势力派来打探军情的,没想到穆晨居然会说出自己是个山贼的话来:“公子气宇轩昂,一表人才,方才那四句诗词又恰好与由所弹曲调相映成辉,无论如何看,也不像个山贼。倒是跟随公子身后的那七个人,却是一副贼相!”

    “呵呵。”穆晨笑了笑,竖起一只食指对李由摆了摆:“大人此言差了,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不属于任何势力,不瞒大人,我穆晨就是一个山贼,如假包换的山贼,要说我属于哪股势力的话,可能应该算是我自己的势力。如果大人今天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问清我属于哪股势力,然后动手抓我,现在可以让你的人上来了!”

    第四十八章 贱,是一种品性

    “哈哈哈哈!”李由仰头大笑,笑过之后双眼紧紧逼视着穆晨:“如果我想抓你,刚才已经动手,何必费我这顿酒食?我请公子过来,只是希望公子若是属于哪家势力,一定要劝阻本家不要和大秦作对,如今大秦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不日将开拔陈县,天下群盗覆灭指日可待。我见公子一表人才,实在不忍眼看着公子死在乱军中!”

    “如此说来,多谢大人了!”穆晨给自己和李由斟满了酒,举起酒杯:“大人,在下敬你一杯!”

    二人你一杯我一盏的交递着喝酒,很快两角烈酒便进了二人的肚子。

    李由和穆晨都是面红耳赤有些微微的醉态,说话也越来越随意,有几次,穆晨甚至差点把自己是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人都说了出来。

    李由没想到,他在大秦做了这么多年官,今天竟然会和一个山贼面对面的坐着喝酒,而且还谈的如此投机。

    同样,在今天之前穆晨更是不敢想像自己会和一个秦朝的官员,而且还是郡守这样身居高位的官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

    二人越谈越投机,越谈越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穆晨虽然不懂音律,但他过去上学时却背过几首诗词,每翻一首古人的诗词出来吟诵,李由便会猛拍一下大腿,赞不绝口。

    起初,穆晨为了迎合李由的口味还刻意吟诵些豪放派的诗词,到了后来,酒越喝越多,也就顾不得是豪放还是婉约了,凡是还记得的,一股脑背了许多出来。

    李由除了愕然、震惊、钦羡之外再也不知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对穆晨的仰慕,仅仅一场酒,眼前这个年青人就能吟出许多诗词,而且其中很多句子如果流传出去必然会成为千古绝唱,他自问半生阅人无数,却从来没见过像穆晨这般有才学的。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穆晨吟到兴起,起身站到窗口,从腰间抽出长剑,舞起当初盖聂留给他的另一套剑法《鬼谷剑决》。

    这套剑法与“龙翔九式”不同的是,它不像“龙翔九式”那样大开大阂一味追求实战,它有着奇妙灵动的步伐,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要协调一致,舞起来观赏性和实战性并存。

    包间内一时之间一片刀光剑影,直到穆晨舞完,李由才轻轻拍着巴掌赞道:“公子真是非同一般,不仅文采好,剑法也是旷古绝今,在下佩服,佩服之至!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好句啊,好句!”

    或许是想起了大秦无限江山竟在一日间烽烟四起,两颗晶莹的泪珠从李由的眼眶中滑出,顺着脸颊缓缓的流下。

    穆晨将长剑插回剑鞘,正要和李由说话,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吵嚷声。

    吵嚷声刚一传来,李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快步打开门向楼下走去。

    穆晨也跟着走下了楼梯,下楼之后,只见赵拓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李由带来的两个仆役却和四五个家奴样子的人对峙着,桌子上还没来及吃的菜被人砸的七零八落,一些菜肴的汤汁顺着桌角滴落到地面上。

    在那几个家奴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大红锦衣,有些油头粉面的世家公子。

    “我家公子看上了你们手里那把破琴是给你们面子,识相点,把琴交出来。要是惹的我家公子不高兴,当心你俩的狗头!”一个家奴用拇指推了推自己的鼻子,流里流气的说道。

    李由的两个随从没有理他,李由不在,他们不敢擅做主张,其中一个随从紧紧抱着那把瑶琴,生怕被对面的一群家奴抢了去。

    “赵公子,这是怎么了啊?”李由下了楼梯,见到那红衣公子之后愣了愣,但随即换上了一副亲切的表情:“想要那把破琴,只要赵公子说一声,我自会送上门去,哪里需要劳烦公子亲自索要。”

    李由的话说的很客气,但他的话却是绵李藏针,不说瑶琴而说一把破琴,显然是在奚落这个赵公子没出息,连破的东西都有兴趣抢。

    那个赵公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哪里听不出李由话里有刺,冷冷笑了两声,斜着眼瞄了李由一下:“李郡守,我知道这三川郡是你李家的天下,不过李家再大,也大不过当今皇帝吧?你可不能仗着自己是地主,欺负我们这些咸阳过来的外乡人啊!”

    这句话说的恶毒无比,除了说李由欺负他们是外地来的,还暗指三川郡已经成了李氏的家天下。

    无论李由怎么接,都是承认了三川郡是他李家的天下,这个罪名李由担不起,也不敢担。

    “呵呵,这位赵公子话说的差了吧?”李由正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身后的穆晨说话了:“在下可是刚一下楼就看见你的家奴像流氓一样围着李大人的随从,硬要抢人家手里的破琴!”

    穆晨说话时故意在“破琴”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以此来奚落赵公子。

    “哦?”赵公子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站在李由身后的穆晨:“全天下敢和我赵免这么说话的可不多!阁下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啊?”

    “山野村夫,哪里敢称什么公子!”穆晨撇了撇嘴,鄙夷的笑了笑:“只不过是觉得赵公子说话有些不占理,出来说句公道话而已!”

    “公道话?”赵免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哪个大人的公子,原来只是个贱民!就凭你,也敢这样和我说话!”

    穆晨眯了眯眼,眼睛里瞬间闪过一抹杀机,由于他站在李由身后,李由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呵呵,贱民?”穆晨摇头笑了笑:“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贱民,你们这些高贵的人又在谁面前充高贵呢?贱,是一种品性,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卑鄙和龌龊,如果说贱的话,在赵公子面前,在下可真的不敢当啊!”

    这句话明显是在骂赵免品性恶劣、贱到极点,就连一般的百姓也看他不起。

    赵免虽然品性不好,但人却极其聪慧,哪里听不出穆晨话中有话,恼羞成怒下对身前的家奴喝道:“你们上!把那个贱民的腿给我打断,若是下手重了,把他打死,一切也有我担着!”

    五个家奴应了一声,怪叫着扑向穆晨。

    李由还没来及阻拦,只见一直在一旁站着的赵拓大喝了一声:“休伤我家公子!”纵起身跳上桌子,飞快的奔向五个家奴。

    五个家奴一向霸道惯了,赵免让他们打谁,他们便打谁,哪里想到今天旁边居然还有强出头的。

    只是一个愣神的工夫,赵拓那钵子般大小的拳头便重重的砸在一个家奴的面门上。那家奴甚至连哼都没来及哼一下,就被打飞了出去,倒地之后头一偏,晕了过去。

    剩下四个家奴见同伴被打晕,齐齐喊了一声,转过头来对付赵拓。

    他们哪里是赵拓的对手,只见赵拓左打一拳右踢一腿,拳来臂挡,腿来膝防,只是片刻工夫,便把这四个家奴打趴在地上。

    四个家奴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有两个甚至浑身抽筋,眼见是活不下去了。

    赵免早已吓的脸色煞白,他哪里会想到平日里和他横行乡里的家奴竟然是银样蜡枪头,五个对付一个,还被人家三拳两脚就解决了。

    他的双腿颤抖着向门口退去,一边退还一边指着李由:“好你个李由,竟然敢指使恶人打伤我的家奴,你等着,你等着!”

    “公子,这家伙留着也是个祸害,打死了吧!”赵拓见赵免到现在还在威胁李由,不由的心头火起,两步窜了过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举起拳头,做势要打。

    赵免退到门口,正要转身逃出门外,冷不丁的领口被一只大手揪住,他回过头,只见头顶上正悬着一个钵子般大小的拳头,顿时两腿一软,昏了过去。

    赵拓揪着赵免的领口,正等待着穆晨做决定要杀要留时,突然闻到一股马蚤臭味,他对着空气中耸了耸鼻子,马蚤臭味好像离他很近,像是从被他揪着的赵免身上散发出的。

    他低下头,朝赵免下身看了看,只见一条长长的水渍已经浸透了赵免厚厚的棉裤,赵免昏过去时,已经是被他吓的屎尿横流。

    “我呸!”赵拓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把把昏过去的赵免搡在地上躺着:“什么玩意!老子还没打呢,就吓晕了,就这点出息,也敢出来耍横!”

    可能是赵拓下手太重,赵免带来的五个家奴中有两个人在浑身抽筋后渐渐没了气息。

    李由很紧张,同时也很为难,作为三川郡守,有人在他治下打死了人,按理说他应该抓捕凶犯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