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一次动了起来。
老的沙咬住匕首,猛的后仰,腰身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后脚同时向前高高踢起,直取莫降的下颚;莫降见状,则是立刻松开了匕首,同时身体后仰,躲过了老的沙这一脚。
紧接着,不等莫降站直,老的沙高高踢起的腿,已经垂直砸下,带着呼呼的风声,猛地砸向莫降的支撑腿。
莫降知道,老的沙这一击的力道,足有万钧之重,若是硬抗,恐怕这右腿就要废了,于是左脚上前,瞄准了老的沙的脚踝向上踢出——如果能准确命中老的沙的脚踝,那么废掉的究竟是谁的脚,就很难说了……
见莫降变招,老的沙悬在半空的那只脚,也忽然改变了方向,转而向莫降的腰身横扫而去!这一次的变换,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而且快如闪电!
老的沙的腿,既像一条灵动的鞭子,可以任意改变抽击的方向!又像巨象甩动的长鼻,非但灵活,而且致命!
惊异之中,莫降生硬的收住了腿,小腿同时向下弯曲,想要夹住老的沙的脚腕——可是,莫降的动作还是慢了,他的小腿尚未完全落下,老的沙的脚,已经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腰肢之上!
“砰!咔!”连续两声怪响之后,莫降整个人都横着飞了出去!在石台上滚了几滚,才停在了石台的边缘……
这时,老的沙才缓缓收起了脚,同时拿下了口中的匕首,淡淡说道:“如果刚才我没听错的话,那你是腰肢断裂的声音?”
台下的韩菲儿闻言,心立刻悬了起来,刚想冲上台去查看莫降的伤势,可唐沁却道:“菲儿,左边!”
韩菲儿猛然转头,却看到在饲血鹰、慎行驹、贾鲁三人的带领下,方才站在石台之上的那些官员已经冲了过来!
“我来控制跟在后面的那些官员,你用暗器拖延时间!”唐沁紧接着命令道。
无奈之下,韩菲儿只能照办,同时心中暗暗祈祷:莫降啊莫降,你可不能有事,可不能如此轻易败于老的沙之手……
“一个人的腰若是断了,这一辈子恐怕都要废了。”老的沙一边把玩着那一柄匕首一边说道:“莫降,虽然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残酷的事实就是如此——我也很抱歉……”
“哼哼哼哼……!”莫降爬在地上,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冷笑。
老的沙皱眉望去,却看到莫降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又变得清明起来——莫降站起的时候,一些琐碎的零件,稀里哗啦的从他的腰身掉落——从那些零件的形状推断,应该属于一把火铳——之前囚禁莫降之前,他们也曾搜过莫降的身,但却什么也没有搜到……
“幸亏我比较机灵,料到你们会搜身。”莫降淡淡说道:“所以,我事先将我的火铳交给了菲儿,也幸亏菲儿藏的好,后来又将它们还给了我——这才救了我的xg命——只是,可惜了这一杆火铳……”
“一杆火铳,应该尚不足以抵挡我那一脚的威力。”老的沙幽幽道,“此时的你,应该已经受了内伤。”
“老的沙,我还是劝你不要太过自信。”莫降摇摇头道:“难道在你看来,我的身体是泥捏的么?”
“是不是泥捏的,再尝我一脚就知道了。”
“那还等什么?”莫降站直了身体,抖抖早已破碎的衣衫,把那些硌人的零件碎片,全都抖了出来,“来试试啊!”
第116章 巅峰对决 三
老的沙始终觉得,莫降跟他不是一个层级的人,他对莫降骨子里存在着轻视——即便莫降有着“天选之子”的名号,即便莫降是天下汉人心中的希望。
所以,当莫降摆出地痞打架的架势,用轻佻的语气说出“来试试啊!”的时候,老的沙心中便升起一阵厌恶,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在跟大都城的一个地痞较量——可烦人的是,这个“地痞”,竟然很难对付,就像是一只恼人的苍蝇,嗡鸣着飞来飞去,让人不胜其烦……
“喂,我说。”莫降再次挑衅道:“怎么还不动?难不成等我先出手么?还是说,刚才踢我那一脚,伤到了你的筋骨?”
“莫降,你这个人的人品,真是恶劣。”老的沙寒声说道。
莫降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道:“打架嘛,还不都是这样?难不成还要我学那谦谦君子,恭让再三,你我每过一招,我都要出言恭维,你再假装谦虚?”
“你若真肯学那谦谦君子,说不定我还可以留你的xg命。”老沙的声音愈发冰冷,好似冬月里将人的脸面割得生疼的寒风,“为帝国的前途命运计,留下你这种渣宰,必当遗祸无穷!”
“我说,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莫降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若是不敢打的话,就请赶快认输!省的浪费大家的时间!”
老的沙闻言,怒极反笑,他指着石台下说道:“莫降,难道你真的以为自己有取胜的可能?”
莫降闻言,微微一愣,循着老的沙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饲血鹰等人,已经冲到了唐沁的身边,韩菲儿双手快速闪动,暗器频发,却很难挡住饲血鹰等人的冲锋——武艺低微的唐沁,只能通过媚术cāo控跟在饲血鹰等人身后的那些人,给冲在前面的饲血鹰等人制造一些麻烦——可是,饲血鹰等人的武艺,实在高出那些无名之辈太多,即便那些人一股脑冲上来,也是无法阻止饲血鹰等人前进的步伐……
老的沙的话语,传进莫降的耳朵:“这一场较量,你毫无胜算——再撑下去,也只不过亲眼看到那些你在乎的人接连送命,难道你情愿看到这等悲惨的结局,也不愿学那谦谦君子,乖乖认输?”
莫降笑着回应道:“如果我认输了,你们会放我一条生路么?”
“不会!”老的沙立刻回答。
“那我还认个屁!?”莫降哭笑不得道。
老的沙则说道:“如果你肯认输,肯终止这场无意义的决斗,我可以先杀死你,不让你亲眼看着唐沁、韩菲儿、还有你那可怜的兄弟死在你的面前!”
“收起你那些毫无意义毫无必要的怜悯!”莫降回应道:“这一场对决,必须分出胜负!”
“既然如此,那你就准备迎接亲人死亡的噩耗!”老的沙露出失望的表情,话锋一转说道:“岱森,杀掉他们!”
“正合我意!”饲血鹰舔着嘴唇说着,脚下轻点,好似夜空中灵动的蝙蝠一般,躲过了韩菲儿的暗器,转眼便跳到了唐沁的身前。
“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的容貌一定很美!”饲血鹰舔着自己尖锐的犬齿说道:“我想,等我的尖牙刺进你雪白的脖颈,等我大口吮吸你甜美的鲜血之时,那种感觉,一定会特别美妙……”
饲血鹰的话语,让唐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正因为这一次分神,那些本受她cāo控的人,一时愣在了当场——趁这个机会,贾鲁和慎行驹,立刻冲了过来……
加上早一步冲过来的饲血鹰,十三羽翼其中之三,同时扑向了唐沁……
韩菲儿见状大惊,可她能做的,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三个人扑向唐沁——以她的实力,若想同时封住三个十三羽翼成员的去路,绝无可能……
“美人儿,你是我的了!”饲血鹰怪叫一声,伸出枯骨一般的五指,抓向唐沁的前胸。
但是紧接着传来的,不是唐沁的惊呼,也不是饲血鹰得意的怪笑,而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
“啊——!”
饲血鹰的惨叫,就不像他的怪笑和嗓音那般可怖了——他的惨叫声和寻常之人,并无区别。
“赵胜?!”老的沙目睹了整个过程,叫出了那个让饲血鹰当众出丑之人的名字。
正是赵胜!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挡在了唐沁的身前——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不知”,只是因为赵胜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连饲血鹰本人,也没能看清楚整个经过——他只感觉到眼前一花,只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森然杀机,而后,他的手腕处就传来一阵剧痛,一阵他此生从未受过的剧痛……
对饲血鹰来说,只是刹那之间,唐沁那雪白的脖颈和丰满的胸部就变得遥不可及,因为那个金sè的身影,挡在了唐沁的面前。
再看慎行驹和贾鲁两人的下场,和饲血鹰也相差无几,二人都没能碰到唐沁一根毫毛,便仰面倒了下去,尤其是慎行驹,一道血箭自他的肩窝飚shè而出,溅了赵胜一脸……
刺伤慎行驹的凶器,正是原本属于莫降的那一柄匕首——刺鞑。
原来,方才莫降将赵胜丢到台下的时候,已顺手将刺鞑塞进了他的怀里——当时莫降身上有两把匕首,一为刺鞑,一为杀虏,仓促之间,他也没有细分两柄同时锻造出来的外观一模一样的匕首——这也就是说,兄弟二人在不经意间,已经完成了匕首的交换。
惊魂未定的唐沁望着赵胜的背影,隐约觉得其似曾相识,很多年前,那个让自己的姐姐放弃一切的男人的背影,似乎就是这样……
一个念头忽然闯进了唐沁的心中,她恍然大悟——原来,在孤悬海外的崖山之上,一直有一个至亲之人,就在自己的身旁,而自己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赵胜,你……”开口之时,唐沁才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讲,哪怕是一句感激的话语,也说不出来。
“你不要多想,我并不想救你——只是诸子之盟的死敌十三羽翼近在咫尺,我不可能袖手旁观!”赵胜头也不回,声音也异常冰冷,从中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你,要付出代价!血的代价!”饲血鹰握着自己严重变形的右手,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也要付出代价,生命的代价!”赵胜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匕首,一双纯黑如墨的眸子中,杀机弥漫——方才被莫降丢下石台时,他头上的冕旒冠已经掉落,是故他那张和莫降有八分相像的脸庞也露了出来。
“老的沙,现在看来,究竟是的部下先死,还是我的亲人先死,还不一定哦。”莫降说着,将目光从赵胜那边收了回来——既然赵胜已经清醒,以他的实力,即便一时不能战胜饲血鹰等人,也可确保唐沁和韩菲儿xg命无忧。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全力对付老的沙这个劲敌了。
“兄弟同心么?”老的沙微微摇头道:“没用的,方才饲血鹰之所以被赵胜所伤,只是因为他的大意轻敌——要知道,在十三羽翼中,饲血鹰的排名远比我靠前,甚至比托克托还要靠前……”
“排名这东西,不能说明任何东西。”莫降反驳道:“如果他真的比你强,那么也就轮不到你来统领十三羽翼了!”
“选谁统领十三羽翼,并非只看武艺强弱,更重要的是这里。”老的沙指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这也就是说,饲血鹰智力低下,是个白痴喽?”
老的沙知道,莫降是在讽刺他的智力,仅比白痴高一点点,但他不会上当,也不会被莫降这拙劣的激将之法激怒,他甚至知道,莫降之所以摆出这副姿态,用这种市井无赖般的语气说话,就是要让他动怒,就是要让他露出破绽。
其实,老的沙猜得不错,莫降这样做的用意,正是要扰乱老的沙的心境——在莫降看来,老的沙之所以强大,并非只因为他那强悍的身体和诡异的骨骼,更因为他时刻平静如水的心境——拥有如此心境的人,任何时候都会无比冷静,任何时候都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而且绝不会犯错。同这样的敌人交手,除非他露出破绽,否则便绝无取胜的可能,因为一个不会犯错的敌人是不可战胜的,而若想要老的沙露出破绽,首先就要让他那时刻平静如水的心,出现一丝波动。
莫降知道,老的沙一直不曾将自己当成同一层面的对手,他也并不掩饰对自己的轻蔑,而莫降也正是要利用这一点,他要用尽办法,激怒老的沙,让他知道——就是那个被他轻蔑的人,毁了他的计划,就是那个让他轻蔑的人,会让他尝到失败的滋味……
“老的沙,你到底要不要打?”莫降打着哈欠说道:“如果你还不动手,那就先让我睡一觉——你们之前准备的那座豪华毡房什么都好,就是睡觉的胡床太软了,躺在上面睡觉——越睡越累!”
“不打!”老的沙干脆的回答道:“我说过了,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亲人死在你的眼前——而我估计,饲血鹰和赵胜的对决,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第117章 巅峰对决 四
“这个人是我的!谁要敢和我抢,我就要他的命!”饲血鹰用未受伤的左手指着赵胜,恶狠狠的说道。
饲血鹰说这一句,其实是多此一举。因为,站在他身后的贾鲁和慎行驹,根本就从未想过要帮他的忙——同为十三羽翼成员的二人知道,在十三羽翼这个团体中,脾气最古怪,手段最残忍,xg格最恶劣,人缘最差的那个人,就是饲血鹰岱森。
据传,岱森此人,在娘胎之时便克死了父亲,出生当ri母亲便因为难产死亡,甚至就连接生的产婆,也在接生完之后死于非命——因为这样,饲血鹰被所属的部落当成不详之人遗弃。当时还是个婴孩的他,被荒原上流窜的野狼叼走,做了狼孩……
然而,野狼一时的慈悲,却给整个狼群带来了灭族的厄运——他被野狼抚养后的第五个年头,是个无比寒冷的冬天,缺少食物饥寒交迫的狼群正偎依在一起相互取暖,可躲在母狼柔软的皮毛之下的那个饥肠辘辘的孩子,却忽然亮出了尖锐锋利的牙齿……
一夜之间,整个狼群都被他一人杀死,他喝光了所有野狼的鲜血,将它们开膛破腹,吞掉了它们的脏腑——可他不知道的是,当把那只抚养他、哺ru他、教他捕猎的母狼杀死之时,在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个不知温情为何物的狼孩缓缓点头……
那是十三羽翼的统领者,黄金帝国最强之人——帝国所有的人,也包括十三羽翼的成员,甚至就连皇帝,也不敢直呼他的姓名,久而久之,他的真名便被人们遗忘,流传下来的,只有那个象征着黄金帝国最强者的神圣称谓——“熊神”。
或许是被那个狼孩的残忍和不择手段打动了,熊神将他带回了大都城,留在了自己的身边——整整十年,熊神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从人类的语言和生活习惯开始教起,又将密不外传的搏杀之术传授给他,并且将那个象征着猎杀的名字赐给了他——岱森是黄金族语,若是翻译成汉话,意思就是歼灭,猎杀……
当熊神在岱森身边时,岱森尚能自律,然而十年之后,随着熊神的不辞而别,流淌在岱森血液中的桀骜不驯和忘恩负义再一次爆发,这一次,他将毒手伸向了曾同熊神并肩战斗的老友——饲血鹰。
其实,饲血鹰这个名号,本来源于佛祖以血肉饲养恶鹰的典故,它代表着十三羽翼对黄金家族绝对的忠诚,也就是说,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为了保全黄金家族的血脉,十三羽翼愿意割掉自己的血肉,喂食那些对黄金族血脉虎视眈眈的恶人……
而上一任饲血鹰,也对得起这个称谓——他舍身救过先帝的xg命,并因之复出了惨痛的代价,变成了残废。不过,虽然残废了,但先帝为了铭记这份救命的恩情,为了表彰他舍己为主的忠诚,强命他留在了十三羽翼,也算是为其他成员,做个榜样。
然而,就在一个夜晚,这样一个功勋彪炳的前辈,却被岱森残忍的杀掉了,他非但割掉了对方的头颅,而且还喝光了他的血……
当其他十三羽翼成员愤怒的质问岱森为何要这样做时,岱森的回答竟然是:“我只是喜欢他的名号——而这个老东西,却不配拥有这个名字!”
岱森的回答,显然不会得到大家的原谅和理解,当他被扭送到皇帝面前时,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皇帝陛下非但没有怪罪岱森,反而将饲血鹰这个名号,正式赐给了岱森——事后,也曾有人问过皇帝,为何对岱森如此纵容,皇帝的回答却是:“朕不是不想严惩这个凶残之徒,只是朕没有勇气直视他那双眼睛,朕知道,如果朕不满足他的愿望,此后,朕将永无宁ri……”
因为皇帝?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