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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第90部分阅读(2/2)

莫降究竟会怎样安抚这些自愿跟他来此的商家——哪怕再完美的骗局,也会有揭穿之时,无论莫降多么聪明,他总要给这些人一个说法,否则的话,他必将失信于这些商家。

    莫降微微一笑,转身面向众商家说道:“诸位,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您拄着双拐带路,更加的辛苦。”

    “若是能将货卖出去,再大的辛苦也值得。”

    “……”

    众人的回答不尽相同,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是满满的期待之情——虽然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发现新会城的码头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一点繁华的迹象,但考虑到莫降的背景——“有皇后娘娘撑腰的大都商会”——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年轻人会兑现他的承诺。

    莫降自然知道众人等待着什么,是故他也没有绕圈子,而是开门见山的朗声道:“诸位既然跟随我来到了这里,那么我也自该兑现我的承诺!诸位放心,今ri绝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

    此言一出,便引发众人一阵欢呼。

    欢呼声中,有人表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这里并无商船停靠,那么兄台的金银,又存在哪里呢?”

    莫降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抬头看看天,然后低声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嘎嘎”怪响从海面上传来,与之一齐想起的,还有战鼓之声!

    众人慌忙循声望去,却看到那一道将军用码头和商用码头隔开的木栅缓缓打开。

    一艘巨大的战船,从木栅之后,缓缓驶出——战船并未升起船帆,只是在船舷两侧有巨大的船橹伸出来,战鼓声中,船橹整齐的拍击着海绵,溅起一蓬蓬浪花。

    战船破浪而行,缓缓向商用码头靠近,以排山倒海之势,向众人压来——众商户见状,俱都面露骇然之sè,有胆子小的,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手中的货物,也掉在了地上。

    “诸位,不要慌。”莫降微笑着说。

    他越是这样说,众商户心中便越是没底——最初,就有人怀疑莫降是官府派来的税吏,就有人想过莫降引他们来码头,便是要动用军队逼他们交税——此时见战船出现,众人怎能不慌?

    然而,即便这时候醒悟,也是迟了,因为战船侧溪舷,陈列有巨大的弩车,每一根弩箭都有长矛般大小,金属的矛头闪着寒光,更别提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了。如果这时候逃跑,万一战船开炮的话,别说保命了,尸首都不一定找得到……

    宋景廉见状,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盯着莫降问道:“贤侄,难道你想敲诈这些商户不成?你这样做,可是会失掉民心的!”

    对于宋景廉的诘问,莫降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一句话都没说……

    战船缓缓靠岸后,自有军士铺好船板。

    待船锚入水,战船停稳之后,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船舷——众商户都看的清楚,那人看上去年岁不大,可却生了一头白发,而那一双凌厉的双眸,让人不敢直视……

    众商户只见那人轻轻挥了挥手,便有一队军士抬着几口巨大的木箱,踏着船板,登上了码头。

    几口大箱重重的落在码头的木板上,将年久失修的木板,压得嘎吱作响。

    “打开箱子!”莫降微笑着说。

    但是那一队军士却没有听莫降的命令,而是转头,望向站在船舷的张凛。

    看到张凛点头之后,那队军士才将木箱打开。

    码头之上,顿时一片金光灿烂……

    成箱成箱的金银,便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众商户面前。

    莫降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块金锭,摇头说道:“我们的镇守使大人还真是聪明,将搜刮到手金银财宝,藏在军营之中——在这新会城,恐怕没有比军营更安全的地方了……”

    众商户闻言,更是糊涂了——既然这些金银是属于镇守使大人的,那么这个年轻人为何有权力使用?难道说镇守使大人良心发现,要用这些金银赈济揭不开锅的商户?不,这不可能,如果镇守使大人真的良心发现,就不会颁布那道加税的命令了……

    第八章 莫降的计划(六)

    013-11-25

    “诸位或许想不明白,一向视财如命的镇守使大人,为何突然要大发慈悲,拿这些钱财来赈济大家。”莫降脸上的笑容已足够引人遐思,再结合他那神秘的语气,更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可就在大家期待着莫降将谜底揭开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将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金锭,一边幽幽道:“其实,我也很能理解大家此时的心情,毕竟好奇心这东西谁都有,若是得不到满足,心中就好似有小猫的爪子在挠一般——但是,为了诸位着想,我还是得奉劝诸位,将你们的好奇心都收起来。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闷声发大财’,对我们商人来说,这句话更应该成为我们恪守的信条。诸位只需要知道,这些钱都是真金白银,能填满我们的腰包,能让我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掩口偷笑——这就足以了,若是打听的太多,万一触及到朝堂密文,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作为商人,诸位只求发财,知道的太多,却是一点好处也没有的……”

    众人听莫降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其中暗含威胁之意,加之又有朝廷战船和官兵在一旁助阵,是故无论心中多么好奇,有多少疑惑,也得将其掩藏起来,将那好奇的念头扼杀在萌芽状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众人再望向莫降的目光中,便多了些敬畏和崇拜,众商户暗地里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年,背景深不可测,至于那些背景代表着什么,就不是他们这些斗升小民该关心的了。

    站在莫降身后的宋景廉将莫降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当看到那些商户态度的转变之后,心中也不禁暗叹:此子的骗术和演技,简直是令人感叹,恐怕就连舞台上最优秀的优伶的表演,也比不上他的伪装——无论是他的动作,还是语气,甚至于表情和眼神的变化,都将他的狡诈表现的淋漓尽致——然而,那些被诈术欺骗的百姓,却根本意识不到他们已经中了莫降的圈套,根本不会觉察到莫降的狡诈……

    “好了!”莫降将手中的金锭丢进木箱里,继而朗声说道:“金银的来路我已经尽可能的对你们解释清楚了,至于接受不接受这些金银,选择权就在你们自己了。”

    众商户闻言,盯着那些金银的眼神又热切几分,可是,他们虽然心动,但也存在着顾虑,因为这些钱,毕竟是属于镇守使大人的,若是镇守使大人时候追究起来,如果这背后隐藏着什么y谋,那又该如何是好……

    莫降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动了一动,好似看透了众人心中的顾虑,他露出个神秘的微笑,继而说道:“我以奇洛皇后的名誉起誓,这些钱财原本的主人,也就是我们的镇守使大人,将再也不会出现在新会城,所以,你们大可放心拥有这些金银,不用担心它们被官府收回;因为就在前天,我们的镇守使大人已经认罪伏……咳咳。”莫降忽然遮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懊悔。

    闻听莫降又将奇洛皇后搬了出来,同时注意到莫降的表情变化,众商户好似隐约窥视到了什么秘闻……

    在莫降刻意的引导下,众人利用自己的想象补充着他们心中认为的“事实真相”:这个年轻人,表面上是大都商会的富商,而他真实的身份,其实是背负皇命的钦差。他来到新会的目的,就是要暗中收集镇守使鱼肉百姓搜刮钱财的证据,审判镇守使的罪行,让镇守使认罪服法!对,一定是这样!不然的话,就在前天,为何整个新会城的大小官员都被秘密传唤进了镇守使府衙?为何这些骠勇的官兵会听命于他?为何大乾王朝水军的战船会供他调配……

    众商户的演技,远比莫降要逊sè的多——他们的心中在想什么,很容易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推断出来……

    便在此时,却听宋景廉低声对韩菲儿道:“小丫头,你很喜欢他是么?”

    韩菲儿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却是什么也没说。

    宋景廉自顾自道:“那你可要小心了,他的骗术太过高明,小心有一天,他将你的心骗走了……”

    莫降闻言,哑然失笑,虽然有的时候,连他本人也会觉得自己太过y险,但他好歹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谁真心对他,知道珍惜那些感情,知道哪些人可以利用,哪些人绝不能欺骗。他承认,他是骗过很多人,但他也恪守着自己的底线——他的谎言,绝不会用在那几个人身上,韩菲儿便是其中之一……

    莫降的思绪只不过稍微飘远了一些,人群中就出现了些许sāo动——要想完成一场完美的表演,要想将观众的心时时刻刻都抓在心里,就不能出现丝毫的放松,否则,观众就会发现你的懈怠——想到这些,莫降急忙将那些与计划无关的思绪驱离出去,而后朗声说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也遵守了方才许下的诺言,将金银陈列在你们的面前——至于要活着不要,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愿意拿你们手中的货物换我这里的金银的,自动上前一步!”

    众商户犹豫片刻后,终于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站出来的那人,正是那个在新会城内街道上一而再再而三呛声莫降的中年男人。

    其他的商户不会注意到,那人在站出来之前,偷瞄了宋景廉一眼,看到宋景廉点头示意之后,他才拿着自己的货物站了出来。

    “这位仁兄,贵姓?”莫降笑着问。

    “免贵,姓周。”

    “周兄要卖些什么东西给我呢?”莫降继续问。

    “名人字画。”那人说着,将手中的画卷展开给莫降看。

    “价钱几何?”莫降问。

    “待价而沽,卖于识家。”

    “字画我是不懂的。”莫降说着,回头对宋景廉说道:“宋先生,麻烦过来帮忙鉴赏一番。”

    看着莫降若有其事的样子,宋景廉摇着头踱了过来,他冲莫降露出个苦笑,似是在问:“有这个必要么?”

    莫降则是郑重的点了点头,那是在回应他:“很有这个必要。”

    宋景廉只好装模作样的对那几卷字画品评一番——宋景廉酷爱读书,端的是个博学多才的智者,他的品评很到位,用词也很准确,一番jg彩的点评,让人群中的字画商点头不已……

    莫降这样做,当然是有目的的:他要拿宋景廉渊博的学识当做自己行骗的砝码,宋景廉的点评越是jg彩,便愈能彰显他的实力。商人们都是待价而沽的心态,汇聚在自己身边的出类拔萃的人才,会提升自己在商人心中地位,会让自己得到那些商人的认可。

    “按先生的说法,这几卷字画值得收藏喽?”莫降笑着问。

    宋景廉点头道:“字画这种东西,关键还要看您是否喜欢,您若是真心喜欢,那便是无价之宝,您若是不喜欢,即便是大家真迹,在您这里也是一文不值。”

    “我的意思是,若我买了这几幅画,是否有得赚。”莫降更为直白的问道。

    宋景廉闻言摇头,似乎是埋怨莫降的言论给这风雅之举染上了铜臭,但他还是附耳在莫降耳边说道:“如果能以二十两以下的价格收到,走海运运到大都城贩卖,还是能赚上一笔的。”

    莫降笑着点点头,对那周姓商人比划出了自己肯出的价格。

    周姓商人思索片刻后,咬咬牙道:“成交!”

    “爽快!”莫降哈哈大笑道:“菲儿,拿银子!”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并且由宋景廉亲自登记造册,让那周姓商人签字画押,再由那些军士将字画收好——至此,这次交易才算是完成。

    众商人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们看这交易进行的如此正式、严谨,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于是那周姓商人刚刚抱着银子到一边站好后,就有第二个商人带着自己的货物走了上来。

    而后,便是第三家,第四家……

    无论是买什么东西,无论交易金额大小,莫降都会认真的完成交易,对交易的每一个细节,都会严格要求——也是因为如此,码头上的交易进行的极慢……

    但是,众商人非但因此心生烦躁,相反,他们愈发觉得这个年轻人可信,愈发觉得接下来的交易值得期待——做商人,就该是这个样子嘛,这天下只有锱铢必较的商人,却没有草率马虎的交易……

    交易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当军士将最后买到的一大束鲜花从姹紫嫣红店主的手中接过来后,莫降的大采购才宣告结束。

    早有军士燃起了火把,熊熊火光,将这个破败的码头映照的亮如白昼。

    莫降一脸的疲惫,但当他看到身后堆积如山的货物,便觉得再累一些也是值得的——大肆收购这些商人的货物,只是他那庞大计划的第一步,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如果这第一步走好了,那么将整个新会城掌握在手中,便指ri可待了!

    看到众人捧着沉甸甸的的金银乐开了花,莫降心中也是欢欣一片,他将那一大束鲜花从军士手中接过来,郑重的递到韩菲儿的手中,笑着说道:“菲儿,送你了!”

    韩菲儿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忐忑的接过了鲜花——可是,莫降那边,却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将鲜花交给韩菲儿之后,他便再一次转身面向众商户,朗声说道:“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大家……”

    第九章 莫降的计划(七)

    013-11-26

    众商家在莫降这里吃了甜头,赚了个盆满钵满,每个人脸上都乐开了花,加之莫降身份神秘,众商户对莫降是既感激,又敬畏。是故,当他们听到莫降需要帮助,都是齐声应道:“莫兄弟,有什么话只管说!”

    闻听他们对自己的称呼如此亲切,莫降亦是报以笑容,他拱手说道:“方才我已经对大家讲了,诸位手中的金银,本来是属于镇守使的。如今我们将它分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给官府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议论开来,甚至还有些胆小的,将手中金银丢在了地上,仿佛那些金银忽然变得烫起手来……

    莫降见状,笑了一声说道:“诸位千万不要误会,我绝不是说这些金银拿不得,官府也不会追究诸位的责任——我只是需要诸位派出几个代表,跟我到府衙一趟,帮莫某做个人证。”说着,莫降上前一步正sè说道:“莫某来此的目的,便是要解民于倒悬,救民于水火,莫某自知责任重大,是故不敢怠慢。可莫降也深知官场之黑暗,深知府衙之中,各级官吏狼狈为jiān,互相庇护,要想将这些吸食民众血髓的蛀虫一扫而空,就必须借助民众的力量——是故,莫某要冒天下之大不讳,将镇守使搜刮金银重新散之于民,只希望此举能重拾民心,让新会的百姓看到莫某整肃新会官场的决心……”

    莫降表情真诚,言辞恳切,说话之时数次握拳捧心,好似心怀激愤,无处抒发——如此种种,只让他看起来像个忧国忧民的大清官……

    之前,莫降已经为这些言论做足了铺垫,而且他也向民众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他有权调动官军,有权使用镇守使的令牌,有权对镇守使贪污的金银任意使用——这些摆在眼前的“事实”,大大的增加了他的言论的可信程度。是故当他握拳说出“莫某也不愿多讲什么大道理,只希望诸位为民生计,为个人利益计,为新会的将来计,能帮莫某这个初来乍到、无可凭依,单凭一腔热血好人一把……”

    “莫兄弟,你别说了!”人群中有人红着眼眶站了出来,“你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不说别的,就冲莫兄弟除掉镇守使那个大贪官这一点,我们就该将莫兄弟视为新会的大恩人!”

    那人刚说完,立刻就有人附和道:“是啊!恩公!我等都是商人,商人最看重利益,而恩公已经给了我们十足的利益,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们既然赚了恩公的钱,就该听恩公的驱使!”

    莫降闻言,亦是郑重的点头赞叹道:“谁说商人只重钱财,不讲诚信?谁说商人圆滑世故,无情无义?能在新会遇到你们这些重情重义的商人,莫某深感欣慰啊!若得你们相助,莫某今后,将再不孤单!”

    众人闻言,一齐躬身施礼道:“但凭恩公驱使!!”

    “既然如此,诸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