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艳羡的权力,各个嚣张至极,为了满足自己的邪念,有些金师甚至会以手中权力要挟学生的父母,逼他们物sè女子献给自己,否则就要毁掉他们孩子的前程。这强抢民女一般的野蛮行径,直将各级学校,变成了乌烟瘴气之地,更让寻常人家敬而远之,如此一来,进入学校学习的人就更少了。
如今,黄金一族统治神州已近百年,可各级学校中的学生,已经是凤毛麟角,在黄金帝国将近百年之际,在黄金族人的“英明”领导下,她正朝着“文盲帝国”的未来,高速迈进……
当常大牛将几个端端正正的楷字呈到文逸面前时,文逸不免又多看了常大牛一眼,当然,他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这几个方方正正,遒劲有力的字上。
常大牛一共写了五个字——“常胜”、“光明教”。
“常胜是你的真名?”文逸正sè问道。
“正是。”常大牛点点头道。
“你是光明教徒?”文逸又问。
“是。”常胜回答。
“那为何又跟柳铁心相互勾结?”文逸继续追问道。
“先生您都知道了?”
“为何有此一问呢?”文逸笑着说道:“其实,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真名写出来。”
常胜点点头,叹一口气徐徐说道:“常某本是怀远人,生于富贵人家,自幼便在自家私塾修习文章,又跟家中护院习武强身,本想学习一身本事报效国家,却无奈身为汉家子弟,报国无门,于是终ri赋闲在家。常某也曾想继承家业,经营自家买卖终此一生,却无奈祸从天降。今年夏天,托克托南下督战,长江以南各地官兵为向托克托邀功,频繁袭扰百姓。其中有一支军队南下至怀远县,那军中将领看中了某家的财富,于是便编织罪名,说某家暗中资助盗匪反贼,容不得家父申辩,那将领竟然命属下冲进某家院内,将某家金银抢掠一空,家父去与那督战官理论,反被其以冲撞官军的罪名杀于马前!还将家父尸首悬于营门,暴尸三ri,以儆效尤。”
“常某亲眼看着家父命丧刀下,可也只能强忍愤怒,趁夜潜入军营之中,砍下了那将官和督战官的狗头,又将家父尸体抢回。然而,常某却不曾想到,离开军营时,竟不慎惊动了哨兵——因为家父尸体失踪,那帮黄金族狗贼很容易就猜到了行凶之人便是常某无疑……”说到这里,常胜已是眼含热泪,不过他还是咬着牙接着道:“那些黄金族狗贼追到常某家中,将常某家中老小尽数斩杀,可怜某家数代基业,也被那黄金族狗贼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
文逸听完,拍了拍常胜宽阔的肩膀,继而说道:“于是,遭此不幸,无家可归的你就加入了光明神教?”
常胜抹了抹眼睛,摇摇头道:“常某将家父安葬之后,本想加入义军的队伍,可就在南下途中,却遇到了一个人。”
“是谁?”文逸问。
“那人自称李子明。”常胜回忆片刻,望了文逸一眼说道:“实不相瞒,李师气质儒雅,翩翩君子气度,更胜先生许多——他骑着毛驴悠哉游哉赶路的神态,文先生是无法比拟呢。”
文逸摆摆手,示意常胜继续往下说。
“李师非但生的一副好容貌,而且洞察力极其敏锐,只是三言两语,便看穿了常某的心事。也不知为何,常某本是个遭到朝廷通缉的要犯,本该对陌生人有所戒备,可在那人面前,竟然提不起一点jg戒之心,反将心中话语,全盘托出。李师听后,替常某分析一番,指出常某最大的仇人,便在黄金族的朝廷,因为有那的朝廷,所以才有那军纪败坏的军队。常某若想大仇得报,加入义军的队伍也是没错,可更为可行的一条路,却是加入光明神教——李师劝常某说,光明神教教徒遍布天下,人数以百万计,只要时机成熟,便可揭竿而起,效仿当年黄巾起义,推翻黄金一族腐朽的朝廷!”
“所以,你被那李子明说服,加入了光明神教?”文逸问。
常胜点点头道:“是的,李师见我入教,非但给了我一笔银钱,反而带着我回到了常某原籍——我们回到怀远县时,那支军队已经离开,李师亲自为常某横遭不幸的家人做了法事,超度他们的亡魂,又帮常某收敛家人遗骨,与家父合葬。自始至终,李师都是亲力亲为,他的虔诚,就连常某也感到汗颜。”
文逸点点头道:“他知你是至孝之人,如此做法,足可让你肝脑涂地……”
可文逸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常胜打断:“文先生,常某虽然将这些事说与你听,但绝不代表常某要背叛李师,也不代表常某要退出光明神教!”
“那你跟我等出海,却是为了什么?”
“常某今天要这样做,只是为了报答张大侠不杀之恩。”说着常大牛看了张凛一眼,继而说道:“张大侠早就对常某的身份起了怀疑,以他的本事,十个常胜也不是对手,可张大侠非但没有杀我,反而在建康码头救了常某一命。常某虽然是个卑鄙无耻的jiān细,但也自知不该恩将仇报,所以没在当时站出来帮助柳铁心……其实,常某也知道,当时柳铁心大势已去,即便常某相帮,最终获胜的,还是你们——常某之所以跟你们出海,并非是要转投莫大侠手下,常某来此,只为还张大侠一命。”
张凛闻言,斜睨常胜一眼,却是什么也没说。
文逸则道:“还是说说,你是如何做了李子明的细作。”
常胜点点头道:“处理完常某家中之事后,李师带着常某一路北上,一直到了大都城。”
“你们去了大都城?”文逸眉毛轻轻一拧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月间,具体是那一ri,我也记不清了。”常胜回答。
文逸点点头问:“莫降法场被劫之时,你们在哪里?”
“当时么?”常胜想都没想回答:“我们就在现场,对于张大侠冲进法场救人的一幕,常某可谓是记忆深刻。”
“噢。”文逸点点头道:“那么,接下来的事,我就知道了。你们先于我们一步,离开了大都城,并且等在我的必经之路上,那李子明找来一个老农,借那老农之手,将他的毛驴转卖于我。他又命你一直追在我们的身后,等我们的跟随者出现,就混入他们中间……”
“大致上是这样子了。”常胜点点头道:“可是有一点先生说的不对,那ri将毛驴卖给先生的,不是李师找来的老农,那个老农,就是李师本尊!”
文逸闻言,略微愣了一愣,感叹道:“我文逸常常自夸有识人之能,却不知那大名鼎鼎的明礼子,就曾站在我的眼前,而我竟然看不出丝毫破绽,还从他的手中,买过了他的毛驴……”
第188章 崖山(四)
013-10-18
“文先生,您的意思是,李师和明礼子是同一个人?”常胜问。。
“种种迹象都表明,是的。”文逸点点头道。
“常某却不这样认为。”常胜则否认道:“李师行事光明磊落,颇具君子风度,他没有必要,也不会对常某隐藏身份的。”
文逸不置可否的一笑道:“常兄既然认定那‘李师’是个光明磊落的豪杰,文某若一再诋毁,倒是显得文某小家子气了。但是文某可以保证,终有一ri,常兄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来ri之事,自然要等到来ri才会知道结果。”常胜则摇着头说道:“常某这一次站出来,除了和文先生说明一切之外,便是要报答张大侠的恩情——既然文先生现在需要识字的人帮忙,常某很乐意帮这个忙。”
“既然如此,那么就有劳常兄了。”文逸大方的答应了。
“文先生,俺胡力有话说!”不等文逸答应,胡力已经从队列中站了出来,瓮声瓮气说道:“我等追随莫大侠、文先生,是要造反!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既然如此,常大牛这个jiān细就不该参与!我等兄弟,也不会将自己的底细,透露给这个jiān细!”
“对!胡大哥说的有理!”
“没错,不能信任这个叛徒!”
“若是他拿着咱们的花名册,去找那什么‘李子’,岂不是授柄于人?”
“是啊,这位兄弟说的在理啊,这么重要的东西,绝不能让他来做……”
队列之中,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对待常大牛的问题上,大家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文逸也不恼火,只是微笑着说:“除此之外,诸位还有其他的意见么?”
“我等只是不愿意与这叛徒为伍,没有其他的意思。”胡力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文某就以人格担保,常兄绝不会再次背叛大家——只要他在我们身边一天,他就是我们的兄弟!”说着,文逸的笑容慢慢敛去,放缓了语气说道:“诸位若是还有什么疑问,就与张凛说。”
说完,竟再不理会愤愤不平的众人,转身便走。
众人还想再说,却看到张凛冷着脸挡在前面,那锐利的目光,直让众人将到嘴边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按照文先生的意思办。”张凛的话如他的目光和表情一般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刘超,你来问话——常大牛,你来记录!”
张凛说话的语气虽然生硬冰冷,但其实却很讲究说话的方式——他仍旧称呼常胜为“常大牛”,也就是提醒众人,忘记他真实的身份,忽略他今天说的一切。
张凛的命令,明显比文逸好声好语的劝说更有约束力——不等他再说第二遍,刘超已经开始从头询问了。
只是,细心的刘超发现,这一次某几个人呢的回答,与第一次有了些许不同,显然,大家并没有完全按照文逸的吩咐去办,那些城府较深的人,或多或少隐藏了一些个人情况……
整个过程中,张凛都没有说话,但他却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心里——尤其是那些前后说法不一的人,其中,以胡力为代表——刘超第一次问话的时候,他简直像个话痨,可刘超第二次问的时候,他却只报上了自己的名姓,而后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无话可说了。
张凛没有再说些什么,因为曾管理过一个帮派的他,深深的知道,任何一个帮派之中,都会存在或大或小的矛盾,但是有些矛盾,只要不影响到帮派的根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其放置一旁,任其慢慢冷却,若是非要将其摆在明面上解决,让那些矛盾变的公开,非但不会对帮派有实质xg的帮助,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矛盾。
管理帮派,有些时候就和持家一样,有的时候,确实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稀里糊涂就好——若是刻意追求完美,反而会适得其反,埋下更大的隐患。
张凛拿着常胜写好的花名册去找文逸,文逸却看都没看就将其放进了怀里。
“你不看看么?”张凛问。
“现在没必要看。”文逸摇摇头说。
“那要何时再看?”张凛继续问道。
“也许很快,也许永远都不会看。”文逸的回答,跟没说一样。
张凛剑眉微皱道:“那你还激化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又是何意?”
文逸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想要看透一个人,最好的时机就是看他面临矛盾时做出的选择!如果常大牛不主动站出来,我也是要在众人面前揭穿他的身份的——这一招,就叫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那这个册子,岂不是成了毫无用途的废物?”
“非也,非也。”文逸笑着摇头说道:“非但不是废物,对比之后这些人的表现,再看看他们当初对自己的评价,反而能更深入的了解他们的xg格——这个册子,可是能看出这二十七个人xg格本质的关键证物啊。”
张凛越听越糊涂,但他却是个执拗的xg子,越是想不明白,便越是要想——于是,他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这思考的直接表现,便是沉默。
这时,唐沁幽幽飘了过来——是的,就是“飘”,她纱衣漫飞,步履虚浮,身姿曼妙,简直就像是在甲板上滑行。
“明礼子对常胜的所作所为,只能看出来他爱收买人心。”唐沁幽幽说道:“可是你,文逸,你却想要控制人心!从某种程度来说,你比那明礼子还要y险。”
“文某不是要控制人心,文某只是想了解自己的属下……”
“文跛子,你可真够无耻的!”
只听一个声音自甲板下飘出来,直让文逸变了脸sè,张凛停止了思考,就连唐沁的身体也是颤了一颤。
莫降忽然就醒了,而且醒的毫无征兆!!
文逸急忙转头望过去,却看到在船舱的出口处,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在韩菲儿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登上了甲板!
那不是莫降,还能是谁?!
“唯战兄,你怎么醒了?!”文逸大喜过望,一时间竟然口不择言,问了句废话。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醒了,我也就醒了。”莫降笑着回答,他的声音很是虚弱,甚至有点沙哑,他披头散发的样子,却很是洒脱,一件大氅,被他随意的裹在身上,一双鞋,被他趿在脚下,他这一副尊荣,倒是和那放浪形骸的魏晋名士有几分相像。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文逸仍旧说着废话,拖着残掉的那条腿,向莫降走过去。
莫降却给韩菲儿打了个眼sè,而后韩菲儿搀着莫降侧移一步,躲开了文逸,让文逸扑了个空。
“沁姐姐,救命之恩,永世不忘。”莫降郑重的对着唐沁鞠了一躬。
唐沁躲也不躲,受了莫降这一礼,可嘴上却说:“小笨蛋,姐姐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救过你。”
“我失去理智之时,若非沁姐姐一番安抚,若非沁姐姐对我用了安魂催眠之术——我恐怕会一直到鲜血流干,体力竭尽时才肯倒下。”莫降郑重的说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姐姐让我看到了你的脸……”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唐沁似乎不愿旧事重提。
可文逸却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吃惊的问道:“你看到了她的脸?”
“是啊,还不止一次。”莫降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沁姐姐是你的老情人,可兄弟我只是看看她的脸,又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算不得对兄嫂不敬?”
“唯战兄,不是这样的。”文逸也悄声解释道:“她成年后,曾立下重誓,看到他的脸的男人,都要死……”
“那你为何还厚颜无耻的活着?”莫降瞪了文逸一眼问。
“我……我哪里厚颜无耻了?”
“我被汉皇之血反噬之后,你为何不去救我,还要阻止菲儿去救我?”莫降问。
“这……这不是唯战兄你的意思么?你利用最后一点残余的理智远离我们,不就是想要我们远离危险么?我若是去救唯战兄,被唯战兄伤了的话,岂不是会让你寒心?”
“是么?”莫降双臂骨折,只能用眼神来传达自己的情感,所以的表情很是夸张。
“是的。”这一次替文逸解围的,是唐沁。
“如此说来,你们都没有被我误伤喽?”莫降问。
“其实……也不尽然。”文逸说着,看了韩菲儿一眼,意思是,难道你没有跟莫降讲清楚他失去理智后发生的事么?
“这不能怪菲儿,是我坚持要到甲板上看看的……”莫降说着,目光从眼前这几人身上一一扫过,他看到这几人都是完好如初,疑惑的问道:“我伤了谁?”
“你的徒弟,王维翼。”韩菲儿答道。
莫降微微一愣,旋即问道:“他……没事。”
“命悬一线。”韩菲儿说,“不过,还没死。”
“菲儿,说话大喘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莫降说,“他现在在哪?”
韩菲儿回答道:“就在船上,另一个船舱中静养——有王家的人专门照料。”
“马上带我去见他。”莫降说着,就要转身返回船舱。
可是,莫降突然登上甲板的动静,已经惊动了船尾的二十七人。
不等莫降离开,他们已经来到了莫降的面前,除了常大牛之外,剩下的二十六人一齐单膝跪地,高声喝道:“见过莫大侠!”
文逸提醒道:“现在,你们对他正确的称谓,应该是——主公……”
第189章 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