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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第61部分阅读(1/2)

    之一艺,专门向文逸请教过。

    文逸开弓的同时,朝阳也即将从东面的地平线下升起,微红的霞光,染红了天地的一角。

    长弓拉满的瞬间,文逸已心如之水,双眼之中,唯剩下那只取胜后得意洋洋的海东青。

    “嘣!”

    一声脆响,如银瓶炸裂,传彻四野。

    这一声响,亦唤出了朝阳,当那轮红ri破云而出的瞬间,耀出了万丈光芒!

    月牙箭带着尖啸,伴着霞光,直刺向在空中盘旋的海东青!

    那一箭,天地为之sè变!

    可海东青对这一箭的回应,只是一声高傲的鸣叫。

    海东青极为有灵xg,撕裂苍鹰的它虽然得意,但野兽对危险的预知感还在,弓弦炸响的瞬间,它已向下望来——它飞的极高,即便是军中最闪shè的神弓手shè出的羽箭,也沾不到它半根羽毛,所以面对文逸shè出的这一箭,它全然没放在心上,仍是不住的盘旋,似是在嘲笑文逸的异想天开。

    可是,海东青很快就后悔了,因为那一枚长箭,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到半空便力竭坠落,它穿云破风,转瞬就到了它的身前,而且,速度丝毫不减!

    “吒——!”

    海东青恼羞成怒,大叫一声的同时,急忙扇动翅膀躲避。

    但是,它的高傲让它付出了代价,它没能完全躲开那一箭。

    一声凄厉的鸣叫过后,海东青折身逃走,它付出的代价,只是翼尖的一小撮羽毛……

    “文跛子,好箭法啊!”莫降拍着手赞道。

    “张凛,速速离开这里!到前方与菲儿汇合!”文逸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他知道,自己这惊天一箭不能shè杀海东青,必然招致更猛烈的报复,那海东青的主人,见海东青受伤,想必只会来的更快。

    张凛望向文逸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钦佩,这一次,他没有再违背文逸的命令,猛的一拍马背,行在最前。

    “如果是那个人来了,还真不好对付了……”唐沁的声音,从车厢内幽幽传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着上身的壮硕汉子,出现在莫降等人方才停留的地方。

    他望着苍鹰散碎一地的尸体,身体战战发抖。

    “那女人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让人假冒我!”

    壮硕汉子循声望去,却看到一个如他一般壮硕强悍的身影,迎着朝阳向他缓步走来……

    第123章 分岔路

    刺眼的光线中,那人身体的剪影,几乎和那壮硕的汉子完全一样。

    待后来的那人走的进来,那壮硕的汉子才发现,不但是身形,就连衣着,发型,甚至辫子上的银饰,二人都一模一样。

    二人唯一的不同便是,后来之人肌肉虬结的右臂之上,立着一头神态高傲、体型矫健俊美的鹰——曾几何时,那壮硕汉子的手臂上,也是立着一头苍鹰的,只不过现在,那只苍鹰碎裂的尸体,就在他的脚侧……

    壮硕汉子打量那人的同时,那人也在仔细的观察他。

    两道凌厉如电的目光,刺在壮硕汉子的身上,让他的战栗更为剧烈。

    “啧啧,我们的第二皇后还真是本事通天,竟然能找到和我长的如此相像之人。”那人啧啧称奇道:“看着你,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当然,如果你不再发抖的话,那就更像了。”

    “你……你,你不是已经死……”壮硕汉子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噢。”那人若有所悟般点点头道:“原来她骗你说,我已经死了啊,所以你才有胆子假冒我么?”

    “不,不是的,不可能的……”壮硕汉子语无伦次,全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也觉得不可能。”那人微笑着说:“你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伪装我达一年之久?!如果说是别儿怯不花那种废物看不出你的破绽也就罢了,可十三羽翼,也不全是他这种靠裙带关系爬上去的饭桶!我不在大都城的这一年中,目光如炬的托克托没能看出你来还情有可原,因为他自身难保——可是,睿智的老的沙也没发现你身上的漏洞么?!他是不是病入膏肓快要死了?!以至于连高贵的海东青和低劣的苍鹰也区分不清了?!!”

    那人说着说着,忽然发起怒来,他的怒气仿若有实质一般,直将那壮硕汉子逼迫的连续后退几步!

    “不要退!”那人厉喝一声,便让那汉子壮硕的身体僵在了当场,再也后退不得。

    那人缓步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徐徐说道:“不好意思,是我一时失态,吓到你了。可我也是有苦衷的啊,因为大乾国一天比一天腐朽,一天比一天混乱,我心痛无比!只可恨我们的皇帝,被奇洛那个贱人迷惑,残害忠良,自毁长城!就连我也差点成了她盗国之路上的垫脚石。”

    那人巨大的手掌拍在汉子宽阔的脊背上,每拍一次,那壮硕汉子的身体就要颤上一颤,他心中虽然厌恶那只手掌,但却双腿发抖,再也退不开一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无辜的羊羔,面对龇着獠牙的恶狼,虽然心中恐惧,但就是一步也动不得。

    “你要知道,我大乾国哪里都可以乱,但十三羽翼却绝对不能乱;皇di du可以腐朽,但惟独十三羽翼不能腐朽;朝堂可以堕落,但十三羽翼绝不能堕落。”那人声音虽轻,但壮硕的汉子却抖的更厉害了,他隐约感觉到,对方平静的言语之下,隐藏着滔天巨浪,随时都可以将他吞噬。

    “这……我……这与我……”壮硕的汉子本想说“这些大道理与我有什么关系?”可望着对方那双利剑般的眼睛,再多的辩解之辞,也不得不咽进肚里。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被人逼的。”那人咧开一张大嘴,“善解人意”的说道:“奇洛那贱人手段很高,连我也差点折在她的手上,像你这样的小喽啰,又怎敢违抗她的意志?”

    壮硕汉子闻言,本以为峰回路转,但却听那人话锋一转说道:“可是,做错了事,就要得到惩罚,无论你是主犯还是从犯。想当年,漠海汗率兵征讨天下时,发令是何等的威严!而我们十三羽翼,便是他手中执法的利刃!斩向犯错之人时,绝不留情!现在啊,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之下,有些刀变钝了,再不能一刀斩断敌人的头颅,可是我这一柄,却一如既往的锋利……”

    说着说着,那人手上突然发力,身材壮硕的汉子只感到背后一沉,刹那间,仿佛有一柄重锤砸在自己的后心之上!霸道的内劲如滔天海浪,透胸而出!壮硕汉子来不及感到疼痛,人便像断线纸鸢般朝前飞了出去!

    “啸空,杀了他!”那人微微抖动左肩,对立于小臂之上的海东青下达了命令。

    海东青鸣叫一声,像枚利箭般蹿了出去!

    不等那壮硕的汉子落地,海东青的利爪,便抓透了他的咽喉!

    惊恐和错愕,凝固在壮硕汉子的眼眸之中——他到死也没能弄清楚,对方杀他的真正原因……

    “好吧,便让你死个明白!”那人神情倨傲,眼中尽是不屑,“我要杀你,是因为你玷污了傲崖鹰的孤傲和高贵!想我傲崖睥睨众生,那些盘踞在密林中的泥腿子,有什么资格值得我出手?!你若是不杀他们,说不定我还会留你多活几天……”

    海东青锐利的鹰喙,深深啄进了壮硕汉子的眼眶中,壮硕汉子的尸体落地的同时,海东青已开始啄食他的脑浆。

    “放心吧,我不会让黄泉路上的你太孤单的。”傲崖淡淡说道:“你不用等太久,那莫降就会去陪你了——噢对了,如果你肯在黄泉路上多徘徊片刻的话,说不定还会见到你的主子——奇洛!”

    太阳已经完全跳出了地平线,耀眼的阳光普照大地,傲崖静静立于朝阳的光辉之中,周身都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sè,仿若天神,他眯着眼睛,迎着刺眼的阳光向东方望去,一双纯金sè的鹰眸中,满是轻蔑,仿若一个老道的猎人,看待一群垂死挣扎的猎物……

    与此同时,莫降的车队,正经过新蔡城北——韩菲儿行在最前,马车居中,莫降伴在马车一侧,而张凛则负责殿后——他们走的是小路,再加上时间是清晨,是故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但莫降的车队却行的极快,车马声中,尘土翻滚而起。

    “文跛子,我们已经过了新蔡城了。”莫降扭头提醒道。此刻的他,再次骑上了那头毛驴,让他微敢诧异的是这头毛驴的速度,即便是与奔驰的骏马竞速,它也是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可是据文逸本人所说,这头一sè纯黑的小毛驴,是他花了一钱银子,从一位老农手中买来的……

    莫降正审视自己坐骑的功夫,车队又向前奔驰了一段,而且看文逸赶车的动作,他似乎并没有停下了歇息的意思。

    “哎我说,咱们已经过了新蔡了!”莫降只好再一次提醒道:“难道咱们不派人进城采买些补给品么?”

    “不,我们不能停下来——最起码,现在不能。”驾车的文逸抽空向后方望了一望,虽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他却仍觉得不够安全。

    “到底是什么人啊?把你们吓成这样?”唐沁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她似乎刚刚睡醒,声音慵懒妩媚,撩人心神。

    文逸头也不回道:“拥有海东青的男人。”

    “海东青?”唐沁低声念了一句,紧接着问道:“当朝有资格饲养万鹰之神的人,除皇帝之外,只有一人——想那妥懽帖睦尔沉迷酒sè,人又娇贵,自然不可能屈驾来追你们……如此说来,来者就只能是十三羽翼四鹰之一,傲崖鹰了!”

    “傲崖鹰?”莫降将那拗口的名字重复一遍,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来头?””

    “哎呀!姐姐我说过了啊,十三羽翼四鹰之一嘛!想那十三羽翼四鹰四狗四骏一老罴,那傲崖鹰正是四鹰之一。”唐沁说着说着,忽然换了一副语气问道:“听你的声音,莫弟弟你也很紧张啊——这可是不对啊,黑将你都敢反,你还怕这个鞑子不成?”

    莫降苦笑一声道:“沁姐姐,其实我胆子很小的,很多东西都怕的要命——我怕死、怕累、怕苦、怕冷又怕热,当然,也怕黑将。”

    “那你为何还要与黑将作对?”唐沁问。

    莫降摇摇头道:“有的时候呢,怕是一回事,抗争与否又是一回事。就拿吃饭一事来说,我也怕被噎死,可是人饿了之后,饭还是要吃的嘛。”

    “弟弟你说的不对,吃饭是有可能被噎死,可是不吃饭肯定会饿死——这与你反抗黑将之事,完全是两个问题。”唐沁自以为抓住了莫降言语中的漏洞,继而说道:“你违抗黑将的意志,可能会死,你若是服从于他,姐姐我可以保证,你会活的好好的……”

    “若是像个傀儡一般活着,那还不如死了算了。”莫降微笑着拒绝道。

    唐沁却不气馁,很快又开出了条件:“如果你答应姐姐,从此不再与黑将为敌,从此效忠于他,那么姐姐我就会助你一臂之力,和你并肩作战,一齐对付傲崖鹰——据我所知,那傲崖鹰虽然厉害,但却颇好女sè。据传,一年多前,他还曾酒后调戏当朝第二皇后,若不是他身份尊崇,又有十三羽翼庇护,他早就被皇帝杀掉了。”

    文逸插言道:“可我却听说,傲崖鹰心高气傲,终年在深山修行,与其爱鹰为伴,追逐野兽,茹毛饮血,他不近女sè,不喜钱财,却唯独爱惜他的羽毛,珍惜他的名声。”

    莫降在大都城潜伏许久,却从未听说过傲崖鹰,也不知他的脾气xg格,更不了解他的手段,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世上能让自己如此紧张的人不多,那傲崖距离尚远,就让自己倍感压力,若是追来,定要有一番恶战。

    便在此时,却听韩菲儿回身说道:“文先生,前面有条岔路,一条向东,一条向南。”

    “岔路?”文逸略一沉思,很快便道:“我们既不向东,也不向南,我们向北去……”

    第124章 往事

    在韩菲儿的带领下,众人离开了道路,穿田过野,斜向东北方向,一路驰行。

    寒冬的田野,一片荒凉,荒野之上,毫无遮掩之物,众人的行踪暴露无遗。但文逸却执意向北,抖动缰绳,丝毫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文跛子,我觉得我们不能再逃了。”莫降仍是眉头紧锁,但语气已不似之前那般紧张,“我们若是一路逃下去,汉皇之血、天选之子的脸面,就要被我们丢尽了。”

    文逸却道:“名声没了,可以再挣;面子丢了,可以在找。若是xg命没有了,空守一个无用的名号,又有什么意义?”

    闻听此言,莫降便无话可说——因为他亦是没有把握,能战胜这一次的对手。那傲崖的本事究竟如何?是像别儿怯不花一般废物?还是如托克托一样高深莫测?亦或者像老的沙那样强悍难挡?莫降对此一无所知。想那傲崖鹰也太过神秘,莫降做暗子时ri甚久,但手中却没有关于傲崖鹰的任何资料。上一次与十三羽翼中的老的沙对抗,他们虽然侥幸逃脱,却是付出了两人丧命,张凛重伤的代价。而这一次,面对来势汹汹的傲崖,他们事先没做任何准备,若是贸然交手,无论伤了队伍之中的哪一个,都是莫降不能接受的结果。回想他们离开真定南下之时,还是人马齐备,可路上先是丢了刘芒,如今冯冲又身负重伤——六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四个人了……

    “文跛子,你让我们一路向北,莫非是有什么办法?”莫降开口问道,说话的时候,他回头眺望,却见一串车辙马蹄印记,刻在冬ri的荒野之上,颇为扎眼——莫降实在猜不透文逸的打算,因为若是要隐藏行踪,就该沿着道路前进,那样,他们的踪迹会和道路上行人的踪迹混杂在一起,虽不能完全隐藏,但起码能起到迷惑敌人的目的,可这样离开道路,在荒野中折向北方,只会留下明显的足迹——这不是摆明了给傲崖留下追踪的线索么?

    文逸看了莫降一眼,似是看透了他心中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唯战兄,傲崖有海东青做高空哨兵,所以无论我们往哪里走,也无法逃脱万鹰之神的监视。既然如此,寻常的隐藏之法,也就变的毫无意义。”说着,文逸向东北方向望了一眼,喃喃道:“现在,我们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能帮助你们的人就在眼前,你们偏偏不用,非要舍近求远。”唐沁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凝望着文逸的背影说道:“我说过了,我可以帮你们对付傲崖鹰。”

    文逸头也不会说道:“你的帮助,是有条件的——而且,是我们不能接受的条件。”

    “你们大可先答应我嘛。”唐沁眯着眼睛笑道:“大不了,我将傲崖鹰赶跑之后,你们再反悔,过河拆桥就是了。”

    唐沁的分析听起来诱人,但文逸却不敢答应,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为了达成目的,偏执的她可以使出任何手段,甚至是玉石俱焚——文逸若是答应了她,等那傲崖鹰来了,唐沁非但不会帮自己对付傲崖,反而极有可能会站在傲崖那一边——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文逸却开口说道:“暂且不论你的话是否可信,单就实力来说,你未必是傲崖的对手。”

    “嗯?”唐沁闻言,秋瞳一闪,笑着问:“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怕我被傲崖所伤么?”

    文逸语气不变,冷声回应道:“你若非这样理解,我也无话可说。”

    “哼!”唐沁嗔道:“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人家。”

    文逸也不辩驳,只是道:“你已经出卖过我一次,害我折了右腿,变成了残废,我若是再信你,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说过了,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到底怎样你才会信……”话到一半,唐沁便闭口不谈往事,因为她知道这争论毫无意义,只是话锋一转幽幽道:“那你现在要找的那位高人,他就值得你信任么?他就会无条件的帮助你们么?”

    “唐沁,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文逸苦笑一声道:“我与黑将,至少能保持表面的和平;但我与那人,却是有深仇大恨……”

    “那你还去找他?当年,你可是差点害死他。今ri,你们若是再见面,他恐怕得扒了你的皮!”听唐沁的话,他似乎知道文逸要去找谁。

    “文跛子,你究竟要带我们去找谁?”莫降越听越糊涂。

    “时间紧迫,等见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