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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第33部分阅读(1/2)

    在,只是用含糊的言语搪塞过去了……

    别过李王二人之后,众人匆匆上路,继续南行。

    文逸仍旧骑着他的毛驴,手中捧着一本没有封皮的古旧书籍,津津有味的读着;张凛和刘芒则是一人一马,并排行驶于马车的同一侧,刘芒的马术是张凛教的,在他向刘芒授业的时候,莫降只隐隐觉得,张凛那冰冷的面容下,隐约藏着一种异样的情绪,与他的冷傲截然不同的情绪,像是淡淡的温柔,又像是莽撞少年才有的忐忑和紧张。莫降还发现,每当张凛纠正刘芒错误的骑马姿势的时候,文逸的脸上,总会露出奇怪的微笑……

    冯冲则亲自驾着马车,不时与文逸说几句话。

    “文先生,之前不曾见您读过什么书啊。”冯冲瞥了文逸手中那本破败的书籍一眼,看到发黄的纸张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文逸暂时放下那本古书,笑着说:“那是因为之前唯战兄身染重疾,我哪里有闲暇百~万\小!说呢?”

    车厢内,传来莫降的反驳:“文跛子,明明是你自己散漫懒惰,不喜欢读书,怎么又扯到我的头上了?”

    随之而来的是韩菲儿的声音:“我觉得,文先生是很勤奋的一个人,我还记得第一次到他家的时候,他的屋内挂满了字幅,足见文先生笔耕不辍,一直在用功。”

    “菲儿,你这可就被文跛子骗到了。”莫降撩开车厢门帘,探出半个脑袋,“这家伙写那么多字,并非是勤奋学习,而是要靠贩卖字画养活自己……”

    文逸也不反驳,只是说:“唯战兄,你现在是个身中剧毒的病人,应该老老实实躺在车内修养……”

    冯冲忍不住插话道:“文先生,莫兄弟的毒明明已经解了,为何还要继续装病人呢?”

    这时,莫降不情愿的放下门帘,发闷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那是因为,只有我身中剧毒奄奄一息的时候,某些人才睡的安心,我若是痊愈了,他们就坐立难安了。”

    车厢内。

    韩菲儿与莫降相对而坐,二人之间隔着一面矮几,矮几上,是一个茶壶,两个茶杯,莫降身前的茶杯仍是满的,而韩菲儿那杯茶水则下去了大半。

    不知为何,韩菲儿总觉得车厢内有些闷热,尤其是当她抬头看到莫降的时候,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于是她便忍不住喝茶。可无论喝多少茶水,也难让韩菲儿的心情平静下来,只要迎上对方那漆黑深邃的目光,一股异样的情绪就在她的心底荡漾开来,荡空了心中一切情绪,只让她感到有些莫名的空虚和失落。

    为何会失落,她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现在她和莫降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相处起来也再不像相府中那般自然。

    韩菲儿换了几个坐姿,可总觉得别扭,好像柔软的坐垫上藏了刺,为了暂时摆脱这难捱的尴尬,她想与莫降说几句话,可刚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若是谈论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吧,她怕莫降看穿她的无聊和窘迫;若是做些关乎天下大势的讨论吧,这又不是她所擅长,她又担心莫降会觉得她浅薄无知,就像刚才她接话茬一样,虽然是在夸奖文逸用功,最后却被莫降挖苦,真是得不偿失了……

    思来想去,韩菲儿还是决定说一些现实问题,于是开口问道:“你口中的‘某些人’究竟是谁?难道是黑将么?他真的想至你于死地么?他的命令,不是让你到总坛接受审问么?为何要下那么猛烈的毒药?”

    “菲儿,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还真让我有些不适应了——之前在相府之时,你不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子么?”莫降说话的时候,虽然在笑,可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的笑容说不出的奇怪,他也不知从何时起,他不能再似以往那般,可以肆无忌惮的和眼前这位女下属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

    “我……”韩菲儿语言一滞,思索片刻说道:“当时……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噢。”莫降恍然大悟道:“原来,菲儿你也是个话痨,当初的冰冷和沉默,都是装出来的。”

    “不……不是的!”韩菲儿急忙摆手道。

    她的双手忽然停在了半空,白似莲藕的玉臂露出半截。

    “怎么了?”莫降急忙问。

    “我……我只是觉得,我变了。”韩菲儿忽然察觉到对方关切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荧着光白的手臂上,讪讪的将双臂收回,有些难堪的说道:“变成了我讨厌的人,想那些懵懂无知的少女一样,幼稚、做作、可笑又可悲……”

    “嗯……”莫降若有所思道:“我也觉得,还是当初那朵带刺的蔷薇更好一些,更像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无相法手’。”

    “真的吗?”韩菲儿问,话一出口,她又后悔,刚说完讨厌那些少女的幼稚和无知,怎么就这么急切的发问了?好像自己真的很关心他怎么看待自己一样,真是很丢脸啊……

    莫降却好似没有察觉到韩菲儿乱糟糟的心思,一边回忆一边说道:“真的,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喜欢带些锋芒的你,不,也不是喜欢,是欣赏……”

    片刻的沉默之后,韩菲儿忽然又将手臂伸向莫降,张开手掌。

    “女侠,您这是……”莫降被韩菲儿诡异的举动搞糊涂了,他自认为能看破许多阴谋,看穿隐藏在事情表面之后的真相,可是他却很难看穿对面那个女人的复杂心思。

    “我想要你一样东西。”韩菲儿的语调,真的恢复到相府时的冰冷和平淡。

    “什么东西?”莫降下意识的捂住胸口,他之前也曾在这双“无相法手”下吃过亏,所以对那双如葱白般的纤纤玉指,真的有几分忌惮。

    “你身上的东西。”韩菲儿说。

    “我身上的东西?”莫降被韩菲儿搞糊涂了,一边在自己身上摸索,一边说道:“我可是全须全尾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身上任何东西都有用途,都不可或缺,若是给了女侠你,我可就是个不完整的男人了……”

    见莫降误会了她的意思,韩菲儿解释道:“不是你身上的东西,是你身上装的东西?”

    “身上装的东西?难道是……”

    “没错,就是那柄匕首。”

    “菲儿,怎么又打我匕首的主意?”

    “当初在相府之内,我一直保管着它啊。”韩菲儿言之凿凿的说。

    莫降喊冤道:“什么‘一直’,分明是那夜我的房屋被烧塌之后,你才强行从我手中夺走的吧。”

    闻听莫降说道那个烧起大火的夜晚,韩菲儿忽然意识到,自那夜莫降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扯着她跑过十几条街之后,她的脑海中关于相府的记忆才变的鲜活起来,那一夜的大火,不但烧毁了莫降的房屋,也为她那一直呈现出灰白色的记忆,染上了一抹浓烈的鲜艳……

    “对我而言,自那日之后,便是‘一直’了,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意义。”韩菲儿有几分霸道的说。

    莫降则是心有不甘的问:“难道说,我们两年多的潜伏生涯,我们为组织传递过无数次情报的功绩,都因为您这一句话就全部抹杀掉了么?”

    “是。”韩菲儿说。

    “见了黑将之后,您可千万不能这样说。”莫降苦着脸道:“我可是还想着将功赎罪,让黑将放我一马呢,如果咱们之前做的都毫无意义,那我还怎么将功补过?”

    “有我……有大家在,黑将杀不了你的。”

    “咳咳。”莫降忽然改变了话题,谄笑着说道:“韩女侠,我刚才跟您开玩笑的,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温柔的您,如此强势的女人,怕是以后不好找到婆家啊……”

    也不知是哪一句话触动了韩菲儿的逆鳞,她忽然站了起来,抬脚跨过矮几,蹲在莫降身前,手腕一翻,残影消散后,那一柄名为“刺鞑”的匕首,已到了韩菲儿的手中……

    “您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扯一个男人的衣服!?这,成何体统啊!”莫降气急败坏的将敞开的衣襟合上,却没有抢回那匕首……

    第20章 严寒突至

    更新时间:2013-05-23

    至乾五年,十一月初五,傍晚。

    因为还有闰十一月的缘故,所以直到今天,黄金帝国的百姓们,才迎来至乾五年的立冬日。

    一般来说,闰月都选在二到十月,像闰十一月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可根据老祖宗留下的闰月算法,至乾五年的闰月,确实就在十一,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人们只能接受。又因为今年的立冬日与往年比稍有延迟的缘故,所以这个立冬日,格外的寒冷,几乎如往年的冬至日那般寒冷。

    “这是什么鬼天气?”莫降躲在车厢里摩擦着手掌,现在的他已经换上了棉衣,双手的大部分,也缩在袖口里,衣襟也裹的紧紧的,饶是如此,却仍是挡不住透车而入的寒风。想到前些日子还曾在济世堂的后院里垂钓赏荷,只不过短短几天,就要窝在车厢里搓手取暖了,天气变化之剧烈,真让莫降有几分难以适应——想必现在,济世堂后院的池塘,已经结冰了吧。

    “你就知足吧。”文逸此刻也躲在车厢内,与莫降挤在一起,他同样是哈热气,温暖冻僵的指节,“你整日都可以躲在车厢之内,已经很幸福了;因为车厢狭小的缘故,我们几个骑马的,只能偶尔躲进来避避风寒……”

    “是啊。”坐在莫降对面的刘芒,也将娇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相比于赶车的冯大哥,相比于那个又臭又倔死也不肯进车厢避寒的张凛,我们已经很幸福了。”

    “文跛子,可是你让我装病躲在车厢里的。”莫降忽然说:“不然这样吧,我干脆就别装了,出去骑马。这样挤着,实在是太累了。”

    文逸说:“别折腾了,挤挤更暖和;你掀开门帘,好容易才有的热气,就被你放跑了。”

    “一会儿你还不是要出去?还不是要掀开门帘?冷风还不是得灌进来?”莫降反驳道:“长痛不如短痛,你就在车厢里躲着吧!我这就出去了!”莫降说着,就往外挤。

    韩菲儿则是静坐在车厢一角,一言不发,自拿回莫降的匕首之后,她就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模样,在众人面前,极少开口说话,只有在与莫降独处的时候,她才会用冰冷的话语噎莫降两句。今日车厢内挤了四个人,天气又是如此寒冷,韩菲儿干脆当起了哑巴,静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文跛子,让开点,让我出去!”莫降又催了一句。

    文逸知道,众人都挤在车厢里也不是个办法,如果莫降体内剧毒已解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如果黑将已经对莫降动了杀机,如果他不允许一个健康的、逃离囚笼的莫降活在世上,派人行刺的话,拥挤在狭小空间里的他们,恐怕还来不及逃走,就要被杀手射成刺猬了。还有,莫降已经才车厢里呆了好几日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也好。想到这里,文逸便将身体又蜷了蜷,给莫降腾出个狭窄的通道。

    当莫降从文逸身上跨过的时候,文逸随手将一顶毡帽扣在了莫降的脑袋上,口中说道:“帽子拉低一点儿,可别让路人认出来。”

    “这荒郊野岭的,哪有什么人。”莫降说着,掀开了门帘。

    冰冷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顺着棉衣的缝隙往里面钻,冻的莫降呲牙咧嘴。可是他并没有退缩,一咬牙钻出了车厢,飞快的将门帘合上,瞅准时机,一个纵身便跳到了栓在车辕上的马背上。

    这是刘芒平日里骑的那匹五花马,性情温顺,只是胆子有些小,莫降那猛的一跳,差点让那五花马受惊。

    五花马“希律律”一声嘶鸣,眼看要扬起的前蹄,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生生按住了。

    莫降循着那手臂往过去,只见张凛单手抱着长枪,骑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正行在他的身侧,让莫降惊叹的是——时至今日,张凛依然穿着单衣。

    与穿着两层棉服,身材臃肿的自己相比,寒风中的张凛,削瘦的像根竹竿。

    “张大侠?您不冷么?”莫降一开口,寒风便呜咽着冲进他的口鼻,灌进他的胃里,几乎引起他的脾胃一阵痉挛。

    “不冷。”张凛的声音,似乎比这凛冽的寒风还要冰冷。

    “谁又得罪您了?”莫降说话的时候,尽量抿着嘴唇,所以声音有些怪异。

    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冯冲眯着仅仅露在外面的眼睛,声音也是发闷:“是你得罪他了。”

    “我?”莫降诧异的开口,又灌进肚里一口凉气,他学着冯冲的样子,将领子拉高,挡住了嘴巴,问道:“我这几天一直躲在车里,何时惹上他了?”

    “因为你欺负了他的爱驹。”冯冲说着,瞥了那五花马一样,“平日里,张大侠对这匹马照顾有加,每日都喂它最好的草料,还亲自替它梳理毛发……”

    “这不是管事流氓的马么?”莫降问。

    “不要叫我流氓!!”刘芒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这时,张凛下意识的扭头,朝车厢里看了一眼,锐利的目光,似是要穿透车厢的四壁。

    莫降敏锐的捕捉到了张凛表情的细微变化,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张凛却似个无事人一般,神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沉默的抱着那杆虎头錾金枪,端坐在马背之上,不再说话。

    莫降的目光掠过道路两旁树叶全部落完的树木,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旷野,忽而问道:“我们这是到了哪里了?”

    “再有两天,就到汤阴县。”冯冲思索片刻回答。

    “那么今夜,我们就只能在野外过夜了?”莫降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

    “是啊。”冯冲点点头道:“天马上就黑,得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

    “向前再走十里,有座庙宇。”车厢里,文逸的声音传出来,“我们便在那庙宇过夜。”

    “庙宇?谁的庙宇?”莫降问。

    “唯战兄,难道你不知道那汤阴县是岳王爷的故里么?”

    “岳王爷……”低声念着这个神圣的名号,莫降脑中浮现出一个伟岸的身影,还有那气壮山河的历史名句久久回荡——“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第21章 光明神使(一)

    更新时间:2013-05-24

    虽然只是入冬的第一日,但天却黑的很早。

    落日的余晖只在天地间存在短短的一瞬,仿佛夜幕之神只轻轻动了动手指,将惨白的日头点落西山,又随意的勾一勾手指,黑色夜的幕布被拉上来,笼罩住整片大地,黑夜也就在那一瞬间陡然降临了。

    在寒风呼啸的夜幕中赶路,每一步都万分艰难,每一刻都有一个时辰那么长。

    “文跛子,我说你是不是记错了?”莫降忍不住扣扣车窗问道:“现在我们走了已不止十里了吧?”

    “我绝不会记错,十里之内,大路东侧,必有一座庙宇。”文逸懒洋洋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看来,在车厢里窝了这么久,他是完全暖和过来了。

    “冯冲,亮起火把,这黑咕隆咚的,别一不留神走过了。”莫降说完,将脑袋深深的缩进了厚厚的棉衣中。

    冯冲闻言点点头,费了很大劲才点燃火把。他一手擎着火把,一手拉着缰绳,只希望文逸所说的那个庙宇尽快出现。

    “前面有亮光!”莫降眯着的眼睛忽然一亮,“应该就是那里了!”

    “亮光?”文逸的脑袋从门帘缝隙里挤出来,“那岳王庙是荒野上孤零零的一座小庙,破败不堪,连个看门人都没有,怎么会有亮光?”

    “我去看看。”张凛说着,双腿一夹马腹,提枪催马便往前走。

    “哪有什么亮光啊?”冯冲瞪大了一双牛眼,却只发现前方黑漆漆一片,哪里有什么“亮光”?

    “先停下。”文逸整个人都从车厢里钻了出来,蹲在车辕上,躲在冯冲的身后避着寒风,“等张凛探路回来再说。”

    片刻之后,急切的马蹄声响起,直到马蹄声已近身前,那匹白马才载着张凛削瘦的身影从夜幕里显现出来。

    张凛拉住缰绳,对文逸说道:“前方确有一个破庙,不过……”

    “不过什么?”莫降和文逸齐声问道。

    “庙里有人。”张凛说。

    “恐怕也是躲避寒风的赶路之人吧。”莫降推测。

    张凛思索片刻,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路人。”

    “那是什么人?”文逸也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