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慢文学网 > > 重整山河 > 重整山河第24部分阅读

重整山河第24部分阅读(1/2)

    一线,用沉默证明着他的坚韧。

    “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怎样?”别儿怯不花阴笑着说道:“我们就赌你的朋友多长时间倒下——如果他们再能撑一炷香的时间,我便放过徐狂客和他那身怀六甲的夫人;如果他们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便让所有纺河山寨的汉人俘虏为他们殉葬。多么划算的赌局啊,你可有兴趣?”

    莫降对这以亲朋好友性命为赌注的赌局毫无兴趣。虽然他不知道张凛他们能否再撑一炷香的时间,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战胜眼前这个疯子。

    莫降忽然腾空而起!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跳起来了。

    别儿怯不花眉毛一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屑的表情。这一次,在莫降落下之前,他就从身后的兵器架上选好了武器——那是一架轻弩,轻弩之上,弩矢早已上弦。别儿怯不花相信,只要他扣动弩机,那枚尖端透着绿色荧光的带毒弩箭,就能准确的射中莫降。——已经连续两次领教过“勇者之杀”从天而降的别儿怯不花,自信已经看破了莫降的招式,他已根据莫降起跳的速度,算好了对方在空中运行的轨迹。别儿怯不花似乎已经看到了莫降中箭后捂着胸口跪地不起的一幕,因为那弩矢上抹的麻药,足够麻翻一头大象!

    可是,战况的发展,却远远出乎别儿怯不花的意料。

    尚未升到最高点的莫降突然下坠!

    这一次,他在空中的运行轨迹,迥异于前面两次!

    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别儿怯不花忽然意识到,这一次莫降变了招式!而这一式迷惑性极强、能在半空中突然改变轨迹的招式,便是狂夫子的绝学之一:

    君子九式,侠者之为——破禁!

    绿林豪侠,以武犯禁,纵然其中多有违法乱纪之徒,但也不乏恪守侠客信条的正人君子。但绿林江湖中的君子,较之于诗书典籍中的谦谦君子,却有很大不同,他们虽然为人正直,但绝不呆板教条,因为他们崇尚自由,喜欢无拘无束,而自身的武艺,便是他们冲破条规,破除禁忌的最大依仗。

    狂夫子这“侠者之为”一式,就是有感于江湖君子的洒脱和无拘无束的自我发明。而这一招,也是莫降使用最为熟练的一招……

    转瞬之间,莫降已经飞至别儿怯不花身前,他再一次高高扬起了手臂……

    由“侠者之为”到“勇者之杀”的衔接,是那么的自然,那么顺畅。

    别儿怯不花的节奏,已被莫降的突然变招打乱,他再不能等待,食指一动,扣下了弩机。

    弩矢破空射出!

    二人现在的距离,不足一步,那弩矢自出现到没进莫降的胸膛,就在一瞬之间。

    可是,莫降并未停下,也没有捂着胸口跪倒,那根短小的弩箭,挡不住“勇者之杀”的威势!

    莫降高高扬起的手臂,陡然斩下,暴涨的寒芒,直取别儿怯不花头顶!

    别儿怯不花已来不及挥刀格挡了——他见过不要命的,却没见过如莫降这般不要命的——慌忙之中,别儿怯不花侧转身体,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别儿怯不花知道躲闪,可他身后的兵器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咔嚓!”一声,兵器架被那暴涨的寒光斩成两段,架上武器四处崩飞,也引得一直在旁观战的耄耋老者慌忙躲闪。

    斩断兵器架之后,莫降并未停下,伸腿弹击将台台面,借势扭转腰身,手中匕首改为反握,猛的向身侧横斩而出。

    刚刚躲过一劫的别儿怯不花脚仍未站稳,不敢抵挡莫降这一击,只能暂时避其锋芒。于是,他再一次侧身、翻滚,狼狈的躲开了莫降这一击。同时,他心中满是诧异:那根涂有剧毒的弩矢,明明已经穿进了莫降的身体,为何他竟然一点事也没有?!能麻翻一头成年大象的毒药,竟然奈何不了这个削瘦的汉人?!这,简直不可思议!!

    别儿怯不花尚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莫降竟然又一次杀了过来!

    别儿怯不花心中大怒,被莫降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本已伤害了他敏感的自尊心,可莫降竟然一点缓和的余地也不想给他!这让别儿怯不花如何还能忍。于是,他双脚猛的踏击将台,两只脚竟然陷进坚实的木质台面之中。他用双手握住那柄无名弯刀,在一双手攥住刀柄的瞬间,双臂陡然胀大一圈,那紫色官袍的袖子,也被撑裂。

    只见,他双臂之上青筋暴起,说不出的狰狞可怖。他横起弯刀,森然喝道:“来呀!”

    话音刚落,莫降已杀至别儿怯不花身前。

    忽然,莫降速度又变慢了些许,手中匕首,稳稳刺出,直取别儿怯不花心脏要害。

    这陡然而生的变化,一瞬间便发生了,别儿怯不花根本没察觉其中异样,双手握紧弯刀,猛的斩出!

    弯刀与匕首相撞的瞬间,别儿怯不花才察觉到异样。

    一股巨大的冲力,通过弯刀传来,他的双手一瞬间就失去了知觉,那股巨大的力道却并未停歇,而是如奔腾的江河般涛涛袭来!

    “嘭!”的一声,别儿怯不花被莫降震开了,他倒飞着离开了将台!

    仿佛,别儿怯不花方才砍的不是莫降,而是一个弹性十足的皮球。

    正飞离将台的别儿怯不花这才认出来莫降这一招:“君子九式,学士之途——假物……”

    直到这时,一直在别儿怯不花身旁沉默观战的老人才做出了反应。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金色光芒陡然大盛。老者一个纵身,像只仙鹤般飞了起来。他直扑向别儿怯不花,拉住了他的手臂。

    “放开我!”别儿怯不花恼羞成怒道。

    老者并不理他,鼓动长袍,拖着别儿怯不花稳稳落地。

    不管别儿怯不花落地的姿势多么稳当,他始终是大军的主帅;主帅从将台上被一个汉人打落,这对军心的震动,可谓巨大!

    是故,大军如潮的攻势,为之一滞;而张凛也因此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别儿怯不花见状大怒,想用弯刀斩掉身边几名士兵维系军纪,奈何双臂已麻,连刀都提不起来——这种窘态更让他怒上加怒,于是寒着脸脸森然喝道:“愣着干什么?!我又没死!!继续进攻!!”

    于是,对张凛的围攻,继续进行。

    自别儿怯不花跌落将台之后,莫降看都没看别儿怯不花一眼。

    他站在将台上,皱着眉捂住了胸口,摸到了那弩矢的尾端,咬着牙生生将那根弩矢拔了出来!弩矢带出紫黑色的血液,顿时染透了他身上的寨兵军服。

    汗如雨下的莫降并未停歇,他喘着粗气将仍旧嵌在将台之上的狼牙棒提起来,在空中抡了几圈,猛的抛向对张凛和韩菲儿重新展开进攻的兵士。

    四名兵士被那根狼牙棒砸倒,甚至还有两人被带掉了半边脑袋。

    张凛则趁机向前迈出一步,单手将狼牙棒拎了起来。

    他左手持戟,右手持棒,左右开工,杀伤力顿时大增,转眼之间,又收掉数条人命。

    别儿怯不花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当然也看到莫降的胸口有紫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同时也看到张凛挥舞两个兵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别儿怯不花恨恨说道。

    “十大人,停止进攻吧,围住他们就好,反正他们也跑不掉。”将别儿怯不花救下的老者忽然问——别儿怯不花不在乎军队的伤亡,可他却在乎,这些勇猛无畏悍不畏死的勇士,乃是朝廷十数年心血的结晶,如今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何苦再徒增无谓的伤亡呢?

    “闭嘴!”别儿怯不花现在心情大坏,无论意见还是奉承,统统听不进去——若不是他现在手臂失去了知觉,若不是这老者在朝中的资历比他老的多,他早就将对方斩杀阵前了。

    老者无奈的叹口气,说道:“这次,即便咱们胜了,也是惨胜;而对于莫降来说,咱们的惨胜,就是他的胜利!”

    “我让你闭嘴!”别儿怯不花气急败坏喝道。

    老者只好摇摇头,陷入了沉默,看着那些优秀的黄金族勇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浑浊的目光里,透着悲凉。

    “咳咳!”将台之上传来一阵咳嗽,别儿怯不花抬头望去,只见莫降正在捂着胸口咳血,他站在将台边缘,已是摇摇欲坠了。

    “莫降,你果然还是栽在我的手……”

    “嘣!”

    别儿怯不花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他扭头一看,却见野山头山寨上空,一朵礼花凌空炸开!

    第71章 破局(三)

    更新时间:2013-05-04

    “怎么回事?”别儿怯不花皱着眉寒声问道。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当空绽放的礼花吸引了过去,所以一时并没有人回答他。

    别儿怯不花还待再问,数百枚烟花,同时升空!

    数百朵礼花,一齐炸响,仿若晴空闪过的一个霹雳;又仿佛,时间颠倒,星辰之神记错了时间,在日落之前就洒出了漫天繁星。

    霹雳过后,繁星之下。

    一个百余人的队伍,自野山头山顶奔腾着冲下。

    众人看得清楚,冲在队伍最前面那人,是个跛脚的书生……

    茂密的树木枝杈划破了他的衣衫,扯乱了他的长发,可他却浑然不觉,像个疯子一般,手中举着一柄长剑,扯着嗓子嚎叫着冲了下来。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扮相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俱是破衣烂衫,一个个俱是披头散发,血污染透了他们的衣衫,汗水浸花了他们的面庞;他们手中兵刃也是千奇百怪,甚至还有人举着农具;更让人不解的是,所有人的背后都背着一面巨大的盾牌,遥遥望去,这些人仿佛一群快速奔跑的乌龟……这支嘶喊着冲下山坡的队伍,与那训练有素的军队完全扯不上边,更像是个由流民和乞丐临时拼凑而成的……

    然而,就是这支不伦不类的队伍,却让别儿怯不花的眉头越皱越深,阴狠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讶然。

    “十大人,那些人中,似乎有纺河山的俘虏。”站在别儿怯不花身侧的老者同样是面色沉重,“难道说,有人抄了我们的后路,救出了那些俘虏?”

    “有什么好担心的?”别儿怯不花强压心中愤怒,盯着进跟在那跛脚书生身后冲下来的徐狂客寒声说道:“他们只有百十来人,而我们却有万余大军!而且,我能抓他们一次,就能抓他们第二次!”

    “列阵,迎敌!”恢复本来面目的广目金刚抬起手,对站在身边那近百名黄金族勇士喝道。这时,他已经把袁狐撇到了一边,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就下达了命令。

    袁狐面色惨白的看着曾经属于他的“部下”列阵,没有任何反应——现在的他,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一般,身边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了;经历过今天这些事,他忽然意识到,一向精明,从不做亏本生意的他,这么多年来,竟然一直被别人肆意的玩弄着,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只不过是别人阴谋里一颗被随意摆弄的棋子——所有的人生信条,所有坚持的理念,都随着别儿怯不花一句句揭露真相的话语而崩塌。已经迈入知天命之年的他,忽然迷失了,不知道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近百名黄金族勇士列出了整齐的阵型,齐刷刷的抽出腰间的长刀,刀浪翻滚,反射着耀眼的阳光。

    与此同时,别儿怯不花艰难的抬起手来,示意自己亲率的队伍停止攻击。而后,他转过身,仰起头,对在将台边缘举目眺望的莫降说道:“莫降,我说过,要将你的朋友一个一个杀光。本来呢,纺河山的那些人,是要留在张凛之后的,可是他们既然来了,那么就先解决他们吧!”

    “大人。”那老者忍不住再次提醒道:“张凛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不杀掉他,只会给他回复体力的时间,这会导致更多勇士阵亡于此……”

    “你懂什么?”别儿怯不花的计划进行的远没有想象中那般顺利,他的心情极为糟糕,所以听不进任何意见,他指着远处渐渐逼近的那一阵烟尘说道:“难道你就不觉得,带着这群叫花子一般的俘虏进京,实在是有碍观瞻么?难道我们出动万余大军,最后就要押送这些乞丐回去?这岂不是让朝中同僚笑掉大牙?!”

    “大人,卑职觉得,我黄金一族的勇士,远比面子重要……”

    “纯属放屁!”别儿怯不花冷声道:“我黄金一族勇士视死如归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先辈们缔造的无上荣光?还不是为了我黄金一族的尊严?传我的命令,只留下死士住白狼和莫降!剩余之人,列弯月阵迎敌,来犯之敌就地格杀,活口一个不留!”

    服从是军人的天职,虽然今日的黄金一族部队不再似以往那般剽悍,但他们对命令的执行能力,却依然彻底。

    于是,近万人的军队,缓缓向山上走去,行进途中,弯月阵列成。月牙最中间,阵型最厚的部分,主要是探马赤军和汉军,月牙尖端,则是精锐的怯薛军和侍卫亲军。

    原本潜伏在野山头的黄金族勇士,也自动汇入了弯月阵中,便站在那巨型月牙的一端——搀扶着袁狐的持国和增长两大金刚,则被拥挤的阵型排挤到了最边缘。

    便在此时,由山上冲杀而下的那百余人的队伍,已经进入了弯月阵的射程。

    “弓弩手,准备!”弯月阵两侧,临阵指挥的千夫长同时举起了右手。

    怯薛军的射术,天下无双,他们弯弓搭弦的准备时间,非常之短——一息之间,他们便完成了从引弦搭箭到瞄准目标的一切准备工作。

    “放!!”弓弩营的千夫长同时下令。

    弓弦声中,漫天羽芒一齐升空。

    在那百余人的队伍看来,那密集的箭雨,就像是一面闪耀着金属暗光的黑色巨摊,向他们盖了过来。

    莫降的眼中,也隐隐透出一丝紧张,他低声道:“文跛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冲在那百余人队伍最前的文逸则用自己的举动回应着莫降的疑问,他不慌不忙的抬手,口中喝道:“盾——!”

    百余人闻言,先是愣了片刻,而后才有人忽然想起来那书生之前的交代。于是,众人急忙从背后把那巨大的龟壳摘下来,举过头顶,然后和身边的人紧靠在一起,盾牌交叠着一齐蹲了下去——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巨大盾牌,都是由黄金族勇士善用的皮盾临时拼接而成的,接口之处做工粗劣,有的甚至是拿麻绳简单栓在一起,显然赶制这些巨大盾牌的时间很不充裕——只是和那一面面巨大的盾牌相比较,那些躲在盾牌下面之人的身体更显的分外短小,如此对比之下,他们也更像一群小乌龟了,不现在来说,他们组成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箭雨顷刻便至。

    锋利的羽箭撞在巨大的盾牌之上,发出噗噗的怪响,却是很难穿透那厚厚的皮盾,只有少数流矢,穿过盾牌间的缝隙刺了进去——于是有人中箭,中箭者哀嚎着倒地,可旁边的人却不敢丢下盾牌去救那伤者,因为些许的晃动,这些临时拼凑到一起的盾牌就会裂开,生命也会从那裂缝中流逝……

    没有人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所以虽然心中悲愤,但他们还是牢牢记着文逸的嘱托:“蹲下之后,除非听到我的命令,否则绝不能乱动,天塌下来都不要乱动!当然,如果你们想死的话,那尽管动吧。”

    此时,同样窝在巨盾之下的文逸感觉到手上压力渐小,沉声喝道:“前进!”

    众人闻言,举着盾牌,靠在一起,缓缓的蹲着前行。

    看到射术无双的怯薛军,竟然没能给这群乞丐造成多少伤害,别儿怯不花愤怒的喝道:“再射!!”

    “弓弩手,准备!!”类似的声音,在弯月阵中,此起彼伏。

    于是,密集的箭雨,一轮接着一轮朝那行动缓慢的巨大“乌龟”铺天盖地飞了过去,越到后来,箭雨所能造成的杀伤便越小了。

    “大人,不要再让弓弩手浪费体力了。”老者忍不住劝道:“敌人在山上,我们在山下,仰角射箭的话,弓箭造成的杀伤本来就不理想,而敌人又使出这种无赖招数,继续射箭的话,只会浪费箭矢……”

    “我说了,继续放箭!!!”

    军队不敢违背别儿怯不花的命令,于是箭雨便不曾停过一刻。

    随着箭雨的释放,弯月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