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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第13部分阅读(1/2)

    屋内这荒诞的闹剧好看上太多……

    张凛已经在禁卫阵中反复冲杀了八个来回,直到再无一人敢近他身,他才拄着长枪站定。他仍是如手中长枪一般笔直,殷红的鲜血溅满了他的身体,雪白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那张冷峻的脸庞,可此时的张凛给人的感觉,比方才更要恐怖。

    “用……用弩箭!!”这时,才有百夫长想起来使用这远程利器。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最早,他们只是想将张凛困于此地,无奈张凛却像头猛虎般冲进了阵中,直让那些站在远处的弓弩手失去了作用。而经过一阵搏杀——不,是单方面的屠杀——早先围上去的禁卫被杀大半,剩下之人都远远的躲开,那些弓弩手,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百夫长一声令下,弩机叩响,数百流矢破空而至。

    便在这时,有两团物事从水中被人抛了出来,曳着水迹,飞向半空。

    三个人影紧随那两团物事,踏上岸来。

    转瞬之间,三人就冲到了张凛身边不远处。而此时,飞在空中的两具尸体恰好落下。同样是这个瞬间,弩箭射至,却悉数钉在那两具尸体上。

    三人扛起两具尸体——它们是最好的挡箭牌。

    尸体之下,有一段对白。

    “文跛子,你搞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让你来么?!”刚刚逃出生天的莫降脸上没有一点喜悦之情,相反却有着很盛的怒气。

    文逸苦着脸不朝正努力用长枪拨开飞矢的张凛努了努嘴,一脸万般无奈的表情叹道:“谁让我打不过他……”

    莫降闻言,差点气晕过去,转头又问韩菲儿:“我不是让你等我回去么?你怎么能擅作决定呢?”

    韩菲儿冷哼一声,理都不理他。

    莫降纳闷,刚才还喜极而泣的韩菲儿怎么突然就变了性子?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不过现在却也顾不了太多了,当下,如何逃出这皇宫大内去,才是最该考虑的问题……

    第35章 逃走吧

    更新时间:2013-04-03

    空中流矢密如飞蝗,无数支火把上突突跳动的火苗,将太液池畔照得亮如白昼,直让被困在箭雨中的人儿无处遁形。

    禁卫们知道,只要这样射下去,刺客就逃不掉;只要远程的压制一直存在,那白狼张凛就要被困在原地,那噩梦就无法靠近;只要再坚持片刻,等怯薛军来到,便可大功告成!

    于是,百夫长高声喝道:“弓弩手,轮射!无休!”

    在那百夫长眼里,四个刺客中,唯有张凛有一战之力。剩下三人,一个乞丐,身上有伤,脚步虚浮;一个跛子,走路都不方便;还有个女人,想来本事也不大,因为她连尸体都不敢碰。而且,那三人似乎还在吵架……

    莫降其实早已脱力,若不是那阵爆炸震裂了船底,他早就困死在密封舱里,葬身池底喂了皇帝的鱼。侥幸逃生的他已经虚脱,所以他扛着的是贾公公那瘦弱的尸体,可韩菲儿却不知为何非要跟他站在一起,挤在这干瘦的焦尸下面。

    那贾公公生前身形便瘦小无比,如今被火一烧,又被冷水一激,已成干尸模样——莫降扛着它,与扛着跟树杈无异。可二人偏偏要用这根“树杈”去挡那破空飞来的流矢。就算莫降感官敏锐,耳聪目明,可他体力损耗太过严重,又要顾及韩菲儿,所以被无孔不入的流矢逼得极为狼狈,惊险连连。

    于是,莫降说道:“菲儿,你去文跛子那边——他的‘盾牌’比较大。”

    韩菲儿不回答,只是拧着脖子表示——“不!”

    “听话,现在不是刷小脾气的时候。”莫降苦笑着哄她。

    就在莫降身侧的文逸扭过头来,压低嗓音说道:“来时,韩姑娘说,倘若你还活着,便不会再让你离开她身边一分一毫……”

    文逸话未说完,因为他感受到了韩菲儿那几可杀人的目光。这种时候,注意力不集中是很危险的,文逸一个不留神,就有一根长矢擦着尸体边缘飞过来,几乎是贴着他的脖颈飞过,吓得他再不敢回头开玩笑。

    无奈,三人只好一切照旧——二个人靠一根“树杈”左支右拙,一个人顶着个硕大的“盾牌”苦苦支撑。

    唯有张凛,舞动着长枪,非但将近身箭矢悉数荡开,还顶着密集的箭雨向前推进了好几步!

    那个百夫长断定,张凛是唯一的心腹大患,剩余三人都是拖油瓶而已。于是下令:“除第一队外,其余九队,只射张凛!”——他意气风发下令之时,不会想到,就是因为这句话,反让自己误了性命。

    弓弩手听命变招。

    于是,空中箭雨一分为二,仿若那条闪着寒芒的河流陡然分为两支,一干一弱,干支压向张凛,弱支洒向剩余三人。

    顿时,三人压力立减。

    而张凛那边则看不到什么变化,他仍旧是不知疲倦的舞着长枪,无论飞来多少流矢,全部被他拨开,无一根可近他身!甚至,他还能继续向前,向弓弩手的阵列逼迫过去!仿佛,张凛要用他的实际反应证明——你越强,我便越强!你若猖狂,我比你更狂!我张凛,绝不示弱!绝不投降!

    就在百夫长因眼前一幕微微发怔的时候,莫降对韩菲儿打了个眼色。

    这一次,韩菲儿没有再别过头去。

    一个闪身,韩菲儿就从那“树杈”之下,跳了出来。

    她双脚稳稳站定,双臂伸展,十指微张,双手空空如也。

    她微微抬头,正见数点寒芒,尖啸着袭来!

    可是,她并未躲闪,薄薄的嘴角一拧,露出个诡异的微笑。

    那十余个弓弩手,都因眼前这一幕愣住了。

    就算仅有一队十人的箭矢射向这边,但对精骑善射的黄金族人来说,十个人,一呼一吸之间,就可射出十余枚箭矢!

    在那些弓弩手看来,要以一人之躯,徒手面对这以平均每一息间十余枚箭矢的速度倾泻下来的箭雨,无异于自寻死路!何况,那人还是个身段婀娜的女子?最重要的,现在是夜晚,视野不佳……

    便在此时,那十余枚箭矢,恰已经飞至韩菲儿身前。

    或许真的是因为视野不佳的原因吧,总之那些弓弩手只看到那女子双臂一收,交叉于胸前——她身前寒芒点点,便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是幻觉还是戏法?!

    在场之人,几乎全部呆若木鸡,唯有那个百夫长,面露震骇——他忽然记起,两年前,宰相府有人高价雇佣个神箭手,暗杀一人。最初看到赏金时,他也曾跃跃欲试,可他的师父却阻止了他,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要暗杀那人有个绰号是……无相法手!

    “隐……”百夫长一句“隐蔽”再也说不完了,因为有一枚羽箭,洞穿了他的咽喉,他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那女子不知何时,双臂再次张开,寒芒数点,反射而来。洞穿他咽喉的,只是其中一点罢了。听着身后响起的惨叫声,百夫长忽然觉得,当年师父阻止他,是对的;可惜,现在没人再提醒他,“离无相法手远远的”了……

    百夫长仰面栽倒,弓弩手顿时大乱。

    更何况,就在他们身边,还躺着一队咽喉中箭、死不瞑目的同袍——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甘心,因为从猎手到猎物的转变,发生的实在太快。

    一个白狼张凛已经够可怕的了,更何况现在又多了个比白狼张凛还神秘可怖的女人!!如果说张凛的恐怖,在于他的不可阻挡,而那个女人的恐怖,则是因为她的不可预知——张凛如果要杀你,那么你肯定会知道;可是面对这个女人,即便你已知道她要杀你,可你却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什么时候会送命……

    最不能承受的恐惧,只能来源于未知。

    “大家,快逃命去吧!!”

    不知是谁用黄金族语喊了一句,众禁卫像得了特赦般,一哄而散!!

    阁楼之上的妥懽帖睦尔闻听楼下混乱,也不在追赶那些天魔,丢下弯刀到窗边观看,这一看,就惊了个魂飞魄散。

    楼下刺客早已不知去向,妥懽帖睦尔却觉得刺客之中,肯定有人在临走前朝着阁楼看了一眼,他人虽然走了,可那一瞥残留的杀机还在——就是这杀机,骇的妥懽帖睦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喃喃道:“他们不杀朕,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屑于……”

    奇洛急忙俯下身来,一边搀扶一边关心的问:“陛下,您说什么?”

    妥懽帖睦尔摇摇头,喃喃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于是吼道:“叫托克托来见朕,马上!!!”说罢,就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发现腿脚早已软了……

    莫降等人早已分成两拨。

    莫降带韩菲儿一起,张凛与文逸一起。

    本来,莫降还有很多话要问文逸和张凛,可是时间紧迫。他甚至已经听到在西北方向,遥遥的有军鼓号角声音传来,那独特的号角声,莫降再熟悉不过——怯薛宿卫——黄金一组最精锐的部队!以莫降四人现在的状态,要正面抗衡怯薛军,太不现实……

    所以,四人只能逃命,为了提高成功率,四人决定分头行动,至于心中疑惑,则只能等日后会面再谈了。

    莫降和韩菲儿选择的出宫路线,却是极为特别。

    不,准确的说,这路线是莫降选定的。

    “我们这是要去哪?”韩菲儿见莫降带着她在宫里绕来绕去,就是不往外走,心想,他不会是迷路了吧。

    “嘘——!”莫降做个噤声的手势,沉声说道:“只管跟我走便好,放心,我眼睛耳朵好使的很,不会带着你自投罗网的。”

    韩菲儿便不说话了,因为她心中气愤未消,若不是怀疑莫降迷路,她连那句话也不会问。

    黑暗之中,二人东拐西拐,穿过幽林,走过长廊,越过溪桥,钻过花圃——终于停下了脚步——莫降满意的点点头,示意韩菲儿抬头看。

    韩菲儿无需抬头,便知二人前面有一排砖瓦平房,虽是平房,但因外围一圈红色巨柱,让此房看起来甚是高耸。顺着柱子抬头望去,便看到一面牌匾,因夜色太浓,看不清上面文字,但韩菲儿依稀能分辨出一个“膳”字……

    尚未问莫降为何要带她到这里来,莫降已经拉着韩菲儿的手,开窗翻了进去。

    一进到屋内,二人就被一股浓郁的香气包围了。

    莫降贪婪的呼吸着这香气,似乎已经浑然忘记刚刚才中过剧毒。

    “你在干什么?”面对莫降怪异的举止,韩菲儿终是忍不住问道。

    “不干什么。”莫降摇摇头说:“我就是要找点吃的。”

    “找吃的?!”韩菲儿想过很多答案,比如投毒、比如埋伏、比如灯下黑这里最安全——却唯独没想过莫降来这里仅仅是为了找吃的……于是说道:“我们是在逃命。”

    “不吃饱肚子,哪有力气逃命?”莫降的声音已经含糊不清,听也听的出来,他嘴里塞了东西,只是不知道黑暗之中,他把什么塞进了嘴里。

    “你吃吧,我走!”韩菲儿觉得莫降这是在胡闹,也觉得一次侥幸逃脱让莫降有些飘飘然了,更何况二人现在仍未完全脱险,这种时候做这种无关紧要的事,简直是自作孽。

    莫降却一把拉住韩菲儿说道:“现在出去,不安全……唔,好羊腿!”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句“好羊腿”,韩菲儿察觉到莫降满手的油腻,也不知是厌恶油腻还是厌恶莫降的手,韩菲儿甩开他,冷声说道:“那你说什么时候安全?”

    “最起码得等怯薛宿卫走了之后……呃,这||乳|酪真是不错,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怯薛军已经到了?”韩菲儿就当没听到后半句话,她关心的是张凛和文逸能否逃脱。

    “嗯。”似是知道韩菲儿心中担忧,莫降接着回答道:“你放心,凭他俩的本事。要全身而退,还是很容易的……”

    莫降正说着,忽然闭嘴,片刻之后,屋外有声音飘来:“这御膳房的窗,怎么开了?”

    第36章 没关的窗

    更新时间:2013-04-04

    那声音刚落,莫降便听到有脚步声向这御膳房靠近。

    不过,莫降又听到,那一行两人,却又停在御膳房门外,也不知因何犹豫。

    一团光晕也停在门外,隔着窗纸透过来些许昏黄,想来应是来者所提的灯笼,只是那团光晕晃来晃去,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莫降飞快的在韩菲儿掌心写了几个字,而后一个翻身,从韩菲儿身边消失了——屋内光线太暗,韩菲儿也一时没能看清莫降去了哪里,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吃过东西之后的莫降,身法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灵敏。

    韩菲儿正纳闷莫降为何对这御膳房如此熟悉,却听到最开始说话的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喂,你看,这窗真是开着的。”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怕是哪个不知死的太监或宫女趁着方才打乱进来偷吃吧——总不能是刺客到了此处吧?”——语气之中,自欺欺人之意太过明显,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不合逻辑的借口。

    最开始那声音顺着那人的话道:“御膳房位处大内深处,刺客怎么会轻易找到这里?即便真到了这里,又怎么逃?”

    “你说的很对。”另一人附和着,却只是往好的方向考虑,“刺客恐怕早已逃了,不然都指挥使大人带怯薛军找那么久,能找不到?”

    “我们只是太监,管刺客作甚——哎,你为什么在发抖?”

    “发抖?哪里有?”

    “还说没有,你提灯笼的手,这不是在发抖?”

    “哎呀,别说了——快热些宵夜给陛下端过去吧,陛下现在的心情糟糕之极,若是回去的晚了,定要受罚。”

    “说的也是。”这是最早出声的那个声音,他说着,便推开了房门。可见提灯笼那人迟迟不肯跟过来,于是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个人影闪了一闪。”

    “别自己吓自己了。刚才你不是自己还说,刺客到不了这里的。”看得出来,先进屋这人胆子很大,说着,他便摸索着去点灯。

    “自己吓自己?我才没这闲心——你是没亲眼见那白狼张凛多么可怕,若是见了,定还不如我镇定……”提灯笼那人则用低声的嘟囔解释了自己胆小的原因,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挑着灯笼走了进来。

    恰在这时,先进屋那人也点亮了屋内油灯。

    御膳房的油灯很大,很复杂,很像并蒂而开的莲花,花盘中灯芯粗大,灯光极为明亮,有它悬于屋顶,御膳房便亮如白昼——倘若此时,站在那巨大的吊灯上,从上向下望去,御膳房内所有物事,定可一览无余:地面之上,一条条整齐排放的宽阔案板,其上是切好的牛羊鲜肉,为防止变质,在案板一侧还设有冰槽,冰槽里堆砌有成块的寒冰,正咝咝冒着凉气;贴着四周墙壁,是一排排储物木柜,柜门有开有合,从开着的柜门可以看出,柜内存放的,乃是各色点心,一块块,一团团,一个个,晶莹剔透,好不诱人;木柜一侧,鲜蔬瓜果一应俱全,整整齐齐摆放在哪里,这些蔬菜瓜果不但卖相好,而且个头甚大,水嫩光鲜,想来应是特供极品;在靠窗的角落,是数个大小不一的锅台,有的锅中空空如也,有的锅中还有冒着香气的奶茶、看上去便滑【嫩】异常的宫廷奶酪、反射着金黄光芒的奶豆腐,如果观察仔细的话,就会发现那一锅奶酪少了一块;锅台附近,有一个碳池,如今池内炭火已经熄灭,碳池上面铁架上串着的羊腿却正散发着诱人的金黄|色,美中不足的,有两根羊腿的间距,似乎稍微大了一些……

    突然亮起的刺眼灯光直吓了提灯笼那太监一个哆嗦,他的眼睛还未来得及适应那光亮,就看到巨型吊灯下,有个模糊的人影正说道:“你看,这屋内哪有他人?”

    提灯太监揉了揉眼,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是的,他视线之内,确实没有可疑之人,可是视线之外呢?他想着想着,又是一个哆嗦,心中升起一阵诡异的感觉,似乎他不曾注意过的地方,真有那么一双恐怖的眼睛,可他偏偏却没有抬头看,也没有四下打量,也不知是不敢还是因为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