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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山河第7部分阅读(1/2)

    与绚烂,更多的是她的隐忍和坚韧——也正如这柄匕首,可藏于袖,可隐于手,人们往往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可当它现身的瞬间,当它饮血的刹那,绽放的耀眼光华无人可以直视。徒儿,你要记住,暂时隐没锋芒,绝不意味着软弱投降,这一时的敛藏,只为更华丽的绽放……”

    莫降记得,临别那日,师尊是喝醉了的,但偏就是那酒后之言,如震雷一般轰进了莫降的脑袋,也正是靠这番言论,莫降才在相府之内苟且偷生直到今日。

    两年的忍耐,怎能因为王维道这个虚伪的狂徒毁于一旦?!七百多个日夜的苟且,怎能因为一次愤怒爆发在这个贱人的身上?!——思至此处,莫降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深深的看了王维道一眼,不再有任何言语,转身向院内走去。

    莫降的反应让王维道有些意外,因为他的蛊惑之功,从未失败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从被他的言语引燃的怒火的包围中挣脱出来……望着莫降的背影,王维道眼神愈发的复杂,原本隐藏在孤傲和不屑后面的杀机,越来越盛。

    眼看王维道这次挑衅要以失败而告终,熟料又有人来搅混水。

    “阿丑!”管事拉图的声音总是比人先到场,“阿丑在不在?!”

    经过王维道身边的时候,拉图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却不知是因为白日里王维道对他的傲慢怀恨在心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莫降还未进屋,拉图的声音已经在小院里响起来了,“阿丑,大管事让你去一趟。”

    莫降闻声转身,皱着眉头问道:“大管事找我?这么晚了……”

    “哪那么多废话?”拉图骂道:“别以为大公子给你一些特权,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说到底,你只是个低贱的汉人奴隶!”

    “我自然不会忘记我的身份。”看到拉图这么轻易便动怒,莫降反而笑了,“只是觉得要让管事您亲自来请,我是深感惶恐——咱们二人,身份相差太过悬殊了。”

    “阿丑你知道就好。”见对方服软,态度和善,拉图也不再多追究,因为大管事德木图还在等着他回信。

    “管事您等一下,我交代菲儿一句就走。”莫降说着,转身敲响了韩菲儿的屋门。

    “什么事?”韩菲儿声音冷淡,显然她还在生莫降的气。

    莫降尴尬的笑笑,以态度诚恳的语气说道:“麻烦您先开下门,真的有事。”

    屋内没有回应。

    “好吧,今天是我不对。”莫降咧咧嘴说道,“这总行了吧。”

    好似,韩菲儿一直就在等莫降这一句道歉。莫降话音刚落,屋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而且韩菲儿似乎知道莫降要做什么,从门缝里伸出了那支光洁如玉的藕臂,五指张开,在星光下莹莹闪光。

    莫降耸耸肩,借着这个动作,把怀里的匕首放到韩菲儿的手里。

    韩菲儿手腕灵活的一翻,匕首便不见了,韩菲儿光嫩的手背上,有一行秀气的小楷——“色诱并不意味着献身,菲儿也是懂得自爱之人,相公大可不必吃味。”

    看到这行令人啼笑皆非的留言,莫降几乎能想象到韩菲儿调皮时掩口嗤笑的模样,一时竟然傻在了当场,同时心底一阵轻松:原来,她没有真的生我的气;原来,她知道我因何愤怒;原来,她其实是很聪明的……

    “阿丑!你卿卿我我够了没有?!大管事还在等着呢!”很快,一番绮丽被拉图那公鸭嗓子破坏殆尽,莫降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的同时,他听到房门轻轻闭合的声音。

    也许,等大计已成,天下大定的时候,娶这样一个冷漠中带着调皮,狡黠中充满了智慧的女子做夫人,也是不错的——莫降忍不住的想。

    莫降拉图二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德木图所在的南偏院。

    待进入大厅,莫降发现,等待他的,不只有德木图,还有端坐上位的托克托,跃动的灯火下,却不知托克托低着头在想些什么,而德木图那佝偻的身躯映出的影子,却被拉的老长。

    “让大人久等,小人惶恐万分。”莫降见状,急忙鞠躬请罪。

    “噢。”托克托却似刚刚反应过来一般,抬头挥挥手说道:“我也是饭后闲逛,闻听些风言风语,才过来看看的,并非我要唤你过来,所以阿丑你不必太过自责。”旋即,又把头低下了。

    莫降闻言,垂首恭立一旁不再说话,他知道托克托思考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

    托克托对莫降如此宽容,让拉图都有些吃味了——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大公子为何要对一个下等贱奴如此的客气。

    长时间的沉寂过后,托克托总算抬起了头——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无奈,刚刚的思考耗费了他太多精力,他看着德木图说:“我搬走的事,暂时不要公开了,以免弄的人心惶惶。”

    什么?托克托要搬走?!

    莫降闻言,心中一惊,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他从未听过这个消息——难道说,托克托已经不再信任自己了?还是说,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越想下去,莫降心中越是烦乱,心中繁杂混乱的情绪都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上一次没能彻底解决的失窃案……

    这就是做事半途而废的惩罚,尤其是“十三羽翼”这样难缠的对手,倘若你没把它打死,它一定会伺机狠狠的咬你一口。看来,这次不得不违背“黑将”的命令了……

    莫降正思索着,忽听托克托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德木图,你要记住,在朝廷的正式任命下来之前,绝对要控制住关于我即将搬离相府的传言。”

    “是,大公子。”德木图郑重的施礼领命。

    托克托走到莫降身边,拍拍莫降的肩膀说道:“阿丑,那个书生的身份很有问题——我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杀掉金师的真正元凶,只是个被人收买的亡命之徒,你与他同住一院,小心为上。”

    “谢大人提醒。”莫降施礼道。

    “不过。”托克托话锋一转,忽然笑了,“他是你劝我救下的,我相信你在说那些话之前,心中已有打算,你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的……”

    “小人驽钝,从未想过那么多。”莫降急忙摇头否认。

    “阿丑,我知道你是极为聪明的人,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过于爱装傻。”托克托笑着说:“可是你要记住,藏拙也要有个限度,当心过犹不及啊。”

    “谨记大人教诲。”莫降急忙点头受教。

    “好了,你们先谈,我走了。”托克托说着离开,背着身潇洒的挥挥手,示意他们不必相送……

    托克托的身影很快就溶进夜幕之内,屋内只剩下德木图,拉图,莫降三人。

    三人却没有说话,仍是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拉图耐不住寂寞,率先说道:“大管事,阿丑我已经带到……”

    德木图打断他的话道:“嗯,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

    拉图没想到一开口就要被下逐客令,难道自己的地位还不如阿丑这个贱奴么?可是看到德木图那张寒若冰霜的老脸,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在心里发了发狠,愤愤的离开了。

    “阿丑。”德木图坐到太师椅上沉声说道:“朝廷已经正式决定任命大公子为中书右丞相了——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虽然刚被托克托点过,可是莫降还是决定继续装傻,尤其是在老狐狸德木图的面前,表现的锋芒毕露,有损无益。

    德木图叹口气说道:“意味着大公子对朝廷做出了一定的妥协。”

    “噢。”莫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同时也意味着,大公子身边的汉人,必须遭受一定程度的清洗……”

    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大公子已经无力保全身边所有的汉人了,必须有些人要被抛弃。这也就意味这,想要继续留在大公子身边,就必须表现出值得大公子所用的能力或者本钱。

    “留谁去谁,这件事的决定权,在大人自己吧。”莫降思索片刻说。

    “不。”德木图摇摇头说:“如果大公子早就定下了继续追随他的人选,就不必如此纠结,也不会让老夫强行压下这个消息——大公子如此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看看这些汉人奴隶的本事究竟有几何,究竟有没有继续保留的价值。老夫这样说,阿丑你可明白?”

    “有些……不明白。”莫降说。

    德木图叹口气说道:“那老夫就再说明白一些。对于你阿丑而言,那个新来的书生就是试金石,你若是想继续留在大公子身边,就必须将他排挤开大公子的身边。阿丑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因为那个书生,很有可能已经被朝廷收买,是朝廷派来监视大人的棋子——你若是能将他除掉,我相信大公子定会感激你……”

    第17章 夜色下的谈判

    更新时间:2013-03-20

    除掉王维道?莫降觉得这个任务也太过突然、太过艰巨了些……

    且不说其他,就莫降的身份来说,他只是一个奴隶,哪怕他跟托克托走得再近,仍旧也只是个奴隶——作为奴隶,他哪有资格决定相府之内其他人的生死?况且,莫降本就身负特殊使命,尤其是现在,十三羽翼阴霾未除,他实在是不适合再做出什么引人注意的举动……

    “我……我考虑考虑。”莫降说。

    “阿丑,不要再犹豫了,你根本没有考虑的余地。”德木图身子微微前倾显,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如果你败给了那个书生,那么大公子便没有再留你的必要。那个书生虽然已经被朝廷收买,但大公子若想用他,他终究逃不脱大公子的手掌心。再者说,大公子重用你,只是因为你的汉学知识,可这个书生的汉学不比你差,若是手腕比你更高,你便再无被重用的机会了……”

    虽然德木图说得严重,但是莫降心中却平静如死水,未起一点波澜——他知道,德木图如此偏向他,绝不是因为德木图看重他的才华,而是相较于那个初来乍到的书生来说,他莫降更为德木图所熟悉,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罢了。

    直觉告诉莫降,他不能答应德木图,因为托克托为相的消息来的太过突然,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看着德木图浑浊的眼睛,莫降定下主意来,他点点头说道:“这样吧,如果那王维道再触及我的逆鳞,我绝不会饶他;若非这样,我很难对我提议大公子救下的人下手。”

    德木图失望的看了莫降一眼,咂咂嘴说道:“汉人的血性,果然泯灭了么……”

    “汉人的血性,并非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而在于对必须守护之物遭受践踏时爆发出的勇气和决绝。”莫降摇摇头说。

    “那么,阿丑你的必须守护之物又是什么呢?”德木图盯着莫降的眼睛问。

    “我的必须守护之物么……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莫降很是狡猾的回答。

    “阿丑,看来你并不肯与老夫交心。”

    “那也要大管事先跟小的我交心才是。”

    “阿丑,你休要得寸进尺!”德木图语气变的严厉起来,“老夫跟你商量,只是看大公子的面子,若是老夫强命你与王维道为敌,你可敢拒绝?”

    “在这相府之内,阿丑只听大公子一人命令。”莫降的态度依然强硬,“可不知让我与王维道争斗,是否是大公子的意思?”

    “刚才大公子已经给过你暗示了。”

    “大公子只是让我小心与王维道相处,并未发话让我与他为敌——难不成是大管事您为了自己的利益要刻意曲解大公子的言论?或许,你已经忘记前些日子因为二公子之事大公子对你的斥责了?”

    “阿丑你好大的胆子!”被莫降揭开伤疤之后,德木图的胡子吹了起来。

    莫降并不惧怕德木图的愤怒,而是斩钉截铁的说道:“若有大公子的命令,就算我没胆也会硬着头皮上;倘若没有,我断不会像您上次一样,因为一个错招便让大公子在这易相的关键时刻陷入被动!”

    “你……”三番两次被莫降揭老底,德木图已经愤怒的说不出话来,他指着莫降的鼻子大口的喘气,像个破败的风箱。

    “若大管事没有他事,小的就告退了。”莫降知道,再谈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呆在这里只会让二人的矛盾更为激化,索性提出离开,说完之后,不等德木图吩咐便转身欲走。

    “好!好!”德木图一边咳嗽一边称赞,他涨红了脸说道:“阿丑,既然你敬酒不吃,也就别怪老夫无情了!”

    莫降停下脚步,心想难不成你还埋伏着护院要强迫我就范不成?

    并没有护院冲出来,有的只是德木图愤怒的话语:“虽然你是大公子的亲信,但你终究还是这西院的奴隶,是奴隶就要听从老夫的调配——老夫纵然不能强命你去杀掉那书生,却有资格给你指派些活计吧?”

    “这个,大管事您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

    “那就好!”德木图猛的站了起来,喘着粗气说道:“从明日开始,你白天侍候在大公子身侧,到了夜晚——便去西院门房值夜吧!”

    “大管事,事不用做这么绝吧?”莫降并未转身,只是冷冷的反问。

    “这都是你逼我的!”德木图说道:“阿丑,老夫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没有让你今夜便去值守,这也是再给你和韩菲儿一晚的时间相聚——你记得告诉她,那书生似乎垂涎她的美色,你不在的时候,要她耐得住寂寞,切莫被那书生迷住了,给你戴顶不怎么光彩的帽子……”

    尽管德木图的挑衅已经过分到了极点,出人意料的是莫降并未被激怒,只是冷冷回应道:“多谢大管事提醒,那么小的就告退了。”

    “莫降,果真人如其名么?”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德木图不禁一叹:今夜,他几乎用尽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没能说服那个真名被唤作“莫降”的汉人——好言相劝、暴怒施压、威胁挑衅他统统用过了,对方态度却没有一点屈服……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内屏风之后传过来,说的却是黄金一族的语言:“德木图,我对你很失望!”

    德木图闻言,急忙转身跪倒谢罪,用金语祈求道:“大人,再给小人一些时日……”不知是不是汉话说得久了,德木图的金语听起来有些生硬,而且,德木图如此的年纪,却自称“小人”,真是分外的刺耳。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那苍老的声音说道:“眼看阿大就要出去自立门户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总不能让他带着这些低贱的汉人出门,丢尽我们家族的脸!!你告诉我,那些比牛马还要低贱的汉人,怎配站在拥有最纯正的黄金血统的一国宰相身边?!”

    “大人!”德木图把额头紧贴在地上,声音颤抖,“大公子还年轻,他终究会明白,大人的一番苦心的……”

    “德木图!你休要给他开脱!不要忘记了,你也是戴罪之身!若不是本相保你,早在上一次风波中,你就该死了!”

    “大人的恩情,小人没齿难忘!”

    “你听好了!若你还想重回本相身边——这一次,你就必须把事情给我办漂亮了!等到阿大为相之日,身边还有一个汉奴,你这废物就不必活在这世上了!”

    “是!是!是!”德木图使劲磕着头,身上流出的汗液把衣衫都湿透了……

    ……

    莫降回到小院之内后,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有点灯,而是摸索着墙壁,摸到了韩菲儿做出的那扇暗门。

    莫降先是轻轻敲了两下,而后小声问道:“你睡了么?”

    良久,隔壁才传来回应:“睡下了。”

    莫降很是无良的说道:“那麻烦您穿衣服起来吧,不要点灯。”

    事情的发展和莫降想象的不同,他并没有听到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那扇暗门便直接打开了——韩菲儿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暗门移向一侧的时候,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借着透过窗纸渗进屋内的淡淡星光,莫降发现韩菲儿连件外衣也没加,只是穿着贴身亵衣——那高挑玲珑的身段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如真如幻,尤其是那一对几乎撑破束缚的酥胸,直让莫降看得有些口干舌燥……

    “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