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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张莺还沒來北京世纪公司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她曾经在由北京开往武汉的火车上给何志成发了一些关心体贴的信息,叮嘱何志成早晨起來,要空腹喝一杯白开水,,,
很久以來,何志成一直坚持早晨先喝一杯白开水,然后,再开始吃早餐,何志成的早餐相当丰富,通常都是由甜饼、鸡蛋、油条、豆浆,,,等等食物组成,反正是,什么都有,
北京世纪公司前台刘颖跟何志成学了一招,,早晨喝白开水,不过,刘颖则是将那早晨空腹喝白开水当成了减肥的法宝,
刘颖天天嚷嚷着要减肥,要减肥,要保持好身材,,,为此,刘颖早晨什么都不吃,就只喝那么一杯白开水;中餐呢,刘颖一般中餐很少吃饭,只吃一些零食,为了减肥,她不吃饭,只吃两块蛋糕,再喝一杯咖啡,,,肖争胜问她吃饱了吗,刘颖说吃饱了,肖争胜说,你吃饱了,我就放心了,晚餐哩,按照刘颖的说法是,,小吃,只吃一点点,就只吃一点点水果,
如此看來,刘颖这一天之中基本上沒有吃什么东西,不吃减肥,保持好身材,这是刘颖的生活哲学和人生逻辑,
尽管如此,在端午节那天,刘颖还是吃了端午粽子,粽子里面包了糯米、瘦肉、绿豆,吃完了,母亲苏星芳问她,好吃吗,刘颖说,不错的啊,刘颖的爸爸刘乐观和刘颖的妈妈苏星芳如今已经分居了,但却还并沒有彻底地分道扬镳,所以,刘颖要两头跑,不过,更多的时候,她是跟她妈妈苏星芳在一起,肖争胜一直在追她,每次下班的时候,总是等着她一起走,不管等多长时间,肖争胜都乐意,尽管是这样,刘颖也始终沒有将肖争胜的事告诉父母,刘颖的意思是,她想等父母的事尘埃落定了,再说她自己的事,
刘颖是那种典型的北方女子,身体骨架子大,却并不胖,更谈不上肥,皮肤也算是白,刘颖差不多每天都会有好心情,,高兴,要是一旦遇上坏的事情,她一会儿就忘了,这一点,踏她父亲的代,像她父亲刘乐观,
坏事,不往心里去,这就是刘颖的性格,
可就是这么一个开开心心的刘颖,在后來的某一天,却哭了个呼天抢地,如同是死了亲娘老子似的,
北京世纪公司单位里的许多人,都熟悉王京都,都曾经跟王京都在一起工作过,相处过,那个时候,大家毕竟都是世纪公司的同事嘛,在一个锅里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的时间长了,都多多少少会有那么一些感情,人嘛,就是这个样,现如今,王京都坐牢了,落难了,有那么一些人也就抽空去监狱探望探望王京都这么一个老同事,
魏燕也很想去,却又怕,监狱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高墙电网阴森可怖,让人背脊“嗖嗖”直冒冷气,浑身汗毛根根“噌噌”竖起,,,所以,魏燕拖了李正才去,可还是怕,又怕李正才会将她如何如何了,于是,这才又拖了张莺,非要硬逼迫着张莺跟着一起去,
张莺说,不去,
李正才一直对魏燕怀有报恩的想法,李正才是个北漂,一个人呆在北京,他曾经有一次生病了,病得很重,魏燕听说后,去照顾了他,替他端茶送水不说,甚至还帮他端过屎尿,,,为此,李正才对魏燕是感形,何志成就常常会想起《聊斋》里陈氏救其丈夫王生的感人故事,,当年,丈夫王生死后,陈氏听了一个道士的话,找到了一个乞丐,那乞丐大咳了几声,从嘴里抓出了一把痰末唾液,举到陈氏嘴边,大喊道:“吃了它,” 陈氏当时涨红了脸,面有难色,但一想到道士的嘱咐,只好强忍着吃了下去,,,痰吞进喉咙中,变成了硬硬的一大团,上不去,下不來,卡在了胸中,,,回到家,陈氏想到丈夫惨死在厉鬼的手中,自已又蒙受疯丐如此这般的羞辱,,,陈氏内心涌出满腹的怨恨与羞愧,忍不住放声大哭,恨不得跟丈夫一同死去,陈氏当即一面抱住丈夫的尸体,拾起丈夫的五脏六腑,将它们一一安放妥当,一面声嘶力竭地痛哭,,,突然间,陈氏觉得很想呕吐,只觉得胸中那团硬块,突突突地跳了出來,还沒等陈氏反应过來,就掉进了丈夫王生的胸膛中,陈氏惊讶不已,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颗心脏,在丈夫王生的身上轻轻地跳动起來,陈氏大惊失色,赶紧撕开一块布帮丈夫包上,再用手探一探,发现丈夫身体已经渐渐地温热起來,到了半夜,丈夫渐渐有了呼吸,第二天早上,丈夫居然活了过來,“我怎么好像作了一场梦,”丈夫王生觉得胸部隐隐作痛,一看伤口,是一条钱币一样的疤痕,沒过多久,丈夫王生也就痊愈了,,,
这是《聊斋》里的一个故事,而每当何志成的思绪从《聊斋》里走了出來,來到现实中的时候,他就往往会不无遗憾地责备自己,,只可惜,只可恨,他何志成沒有乞丐的那个能力,,用一把痰末唾液救下康继美老公王京都的性命,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尽人力,听天命,自古以來都是这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尽管如今何志成跟康继美频频见面,但是,他们之间却完全沒有心思再说先前的那些腥话色话骚话了,康继美这一段时间也沒再对何志成说什么,,“何总,我要嫁给你,我想嫁给你,你会娶我吗,”这一类的话了,更多的时候,康继美只是絮絮叨叨地对何志成说:
“,,,何总,我现在只有靠你了,王京都其他别的一些朋友都不肯帮忙,说是爱莫能助,,,我再沒有别的办法了,何总,王京都的一条小命,目前就紧紧地攥在你手里了,,,”
当下,康继美除了说这些话之外,再有就是,康继美总是爱跟何志成说这么一些浸泡着泪水的话:
“,,,何总,我以前最讨嫌王京都穿囚服了,我以前每次去探监时看见王京都穿着那种怪怪的、丑丑的囚服,我回到家睡觉的时候就要做恶梦,,,现在,我倒是希望他能天天穿着囚服了,因为,只要他穿着囚服,就说明他还活着,还活在监狱里,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听着康继美的话,何志成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太阳骤然一黑,
也就是在何志成和徐祥为王京都的事忙得东奔西跑焦头烂额的时候,在张娟娟的大力张罗和撮合之下,张莺跟罗强见面了,
其实,张莺和罗强早都认识,
张娟娟之所以精心安排了这么一次见面,其目的在于,,捅破那么一层薄薄的玻璃纸,
为了与张莺见面,为了将自己隆重推出,罗强那天特意穿了一套乳白色的西服,并且还郑重其事地在领口处系了一个长丝蝴蝶结,此外,还给张莺订购了好大一束红艳艳的玫瑰花,,估计有九十九朵之众,,,张娟娟对此很满意,觉得罗强的做事风格很优美,也很精致,受到张娟娟的夸奖后,兴高采烈的罗强当时都兴奋得说话有点儿语无伦次了,
然而,故意拖泥带水、姗姗來迟的张莺却是一见面就黑了脸,连玫瑰花也沒有要,罗强将花硬塞到了她的手上,张莺又将之随手放置到一边,话也沒有说上那么几句,就借口说单位有事,匆匆忙忙地走了,
张莺这么不管不顾地甩手一走,将罗强生生地撂在了那儿,弄了个大红脸,尴尬得下不了台,
事后,张娟娟问女儿张莺感觉如何,张莺斩钉截铁地说,她坚决不同意,一点商量和考虑的余地都沒有,
当张娟娟问其原因时,张莺苦笑一下说:
“妈妈,罗强人是不错,是个好人,可是我不喜欢,”
事情到此为止了,无疾而终,然而,作为妈妈的张娟娟却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知道女儿张莺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啊,,张莺本來就恨蝴蝶兰,包括恨蝴蝶兰那种乳白色的颜色,,,而罗强见面那天,居然偏偏身上穿的是白西服,并且是还在领口处系了要命的蝴蝶结,,,所以,见面那天一看罗强那个花哨的样子,张莺当时就直犯恶心,像是当众吞吃了苍蝇或者是当众被人扒光了身上的衣服一样,,,当然,即使罗强当时不是那么一种装束打扮,情况可能要好一些,张莺当时至少不会是那么难受,恶心欲呕,,,纵使如此,可到了最终,张莺也断然不会同意与罗强的这门亲事的,因为张莺早已在心中发过誓,,此生如果与何志成无缘,那么,她将一辈子不嫁人了,,,
随后,罗强纠缠了张莺一阵子,不过,因为罗强是张娟娟浩然居酒店的下属,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像当初邱强盛那样逼迫张莺就范,
罗强的纠缠是有分寸的,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然而,有那么一次,却让张莺当时就非常恼怒地翻脸了,
当时,罗强是在浩然居酒店附近的街上碰到了张莺,于是,罗强迈开大步迎了上去,涎着脸,嘻笑着说:
“张莺,如果你要是再不接受我,那么,我就准备自杀了,”
罗强话音未落地,张莺立马苍白了脸,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來,像大风之中一只四处晃动的风筝:
“罗强,我警告你,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不要脸的话了,你要死,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样死都行,方法很多,跳楼死、触电死、上吊死、喝药死,,,都行,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在张莺陈述各种各样的自杀方式时,她本來也是要说割腕死的,可是,她最终还是沒说,并且,当时她心口还突然涌现了一种刀割一般的剧痛,,,张莺当时心里明白,这是往事在流血,这是回忆在撕裂,这是邱强盛在作怪作乱作祟啊,,,
罗强压根儿就沒想到张莺这么一个看上去还有些柔弱的女子,会如此泼辣和凶狠,说出來的话比刀子还锋利,比子弹还疯狂,,,罗强当即吓得抱头鼠蹿,像老鼠那样仓皇而逃,一溜烟似地在茫茫人群之中销声匿迹了,
从此以后,罗强再也不敢纠缠张莺了,
可是后來,沒过多长时间,张莺竟开始陆陆续续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匿名电话了,
那些怪怪的电话每次一接通,要么是沉默着,一个字也不说,就这么僵持着,任凭张莺磨破了嘴皮,,反反复复询问对方是谁,对方就是啥话也不说,只保持着那种折磨人和摧残人的沉默,,,要么是,对方显而易见是变了嗓,换了音,然后在电话那头让张莺猜一猜他是谁,,,张莺哪里猜得出电话那边的人究竟是谁呢,,一开始,张莺还真是猜测过,说了一些人的名字,却是都被对方一一否定了,,,到后來,张莺也懒得猜,懒得问,懒得说,懒得接这种无聊透顶的电话了,,这是一种像瘟疫一样纠缠着她的电话啊,
打这种匿名电话的人非常狡猾,要么是经常更换电话,要么是使用网络电话,所以,张莺根本就无法抓住对方的狐狸尾巴,
对方不留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