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像座饱满的坟墓悬在天边。
整个深山老林都回荡着白书允大呼小叫的抱怨声。
“你不会是想把我骗到这荒山野岭来shā rén灭口,拜托你要动手就赏个痛快,成不?……夭寿拉,毛毛虫都成精啦!”
白书允颠着脚丫子跑了几步,正奇怪莉莉安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发现对方的背影在夕阳下的石碑前静止了。
他走上前去怯生生拽了一把莉莉安的衣摆,“喂,你也被那只虫子吓懵了吗?赶紧走吧,待会还不知冒出什么蜘蛛精蜈蚣精来!”
莉莉安侧过脸来时吓了白书允一大跳。
她的眼眶烧得和天边的晚霞一样红。
“是他!”这两个字像是让莉莉安在突然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直往白书允怀里倒,哽咽到话都说不清楚了:“他回来过,他没有忘,他还记得——”
白书允探过头望去,石碑上刻着的那几行文字是这样的:
不怕困难,不怕敌人。
为着理想,勇敢前进。
向着胜利,勇敢前进。
于是白书允在那一刻也就知道了,萤火虫之墓上的歌词已经与莉莉安回忆中的旋律“咔嚓”一声稳稳地切合在了一块,震耳欲聋的响!
白书允抬手掩嘴,激动得语无伦次道:“你看这字迹还新鲜着呢,一定是昨天刻的,不,也许是刚才刻的也说不定……”
他回过头望去,莉莉安满脸晶莹的泪光被残阳映成了玫瑰色的河,说不出的凄美动人。
“红领巾一定还在京都,他一定还没有走远!”白书允摇着莉莉安的肩膀,声音都在打颤,一不留神就把几颗晶莹的泪珠子跟着一同晃了下来。
“傻丫头,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现在总算是把那小子等来了!还傻站着干什么啊!去啊,去找他!”
他实在太为她高兴了!
“萤火虫都在给你带路呢!”
莉莉安抬起手抹了一把面上的泪痕,突然间冷静了下来。“算了吧!”
面对白书允困惑不解的目光,她微笑了。
“我不配。”
白书允摇摇晃晃的倒退了一两步,仿佛在山林的冷风中站不稳步子似的,脸上的神色有些恍惚。
莉莉安的手还悬在面颊上,但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一个连自己妈妈都不爱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资格去获得幸福呢?”
白书允一愣,猛地向前甩了一耳光。
“啪”地一声脆响落下,惊得林子里的几只飞鸟箭似地朝天空直窜而去。
“你明明知道你妈是精神失常……她有病!”白书允胸腔剧烈地上下起伏个不停,呲牙咧嘴的表情就好像刚才挨下这重重一记耳光是自己一样。
他抬起哆嗦不停的中指对准莉莉安的心口戳了戳,每戳一下,泪珠子就往外蹦一颗:“幸福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资格获得幸福!”
“有人长得高,有人长得矮。有人天生健全,有人一出生就残疾。有人轻轻松松就可以和别人白头到老,但有人注定就比普通人爱的辛苦……”
莉莉安上前一步,扬起手抚摸着白书允面颊的泪痕,眼中透着怜惜的光:“所以